玄靜瑤傲然一笑:“托我老公的福,昨天頓悟了。”
“了不起。”
老黃認真豎起大拇指。
“都說佛家講頓悟,但我們玄門正宗,其實也很重視頓悟。真正頓悟的術師,前途不可限量。”
玄靜瑤含笑頷首:“那就借您吉言啦。”
劉茵夢的臉色微微一變,再也沒有剛才躍躍欲試的架勢。
玄門之人皆知,成為術師的路線有兩種——第一是在前輩和師尊的帶領下,逐步感悟靈炁,學習術法。第二是機緣巧合下,全無靈炁的人突然被靈炁貫體。
第一種術師是玄門的基本盤。
平均下來,萬人能出一名有資質的人。注意,這只是有資質,并不代表一定能成為術師。
第二種術師是玄門高端戰力的重要來源,但出現概率極低。再加上頓悟時身邊未必會有術師同道,導致普通人不知道自己的變化從而錯過入道的關鍵時刻,所以第二種百萬人中都難出一人。
一旦出現,上限極高。
玄門正宗皆知,高陽便是第二種。
現在高陽的妻子也成功頓悟,以后在玄門內部,怕是沒人能壓住這兩口子了。
老黃身為五仙門弟子,打心底羨慕玄天會。
連頓悟術師,都能成雙成對,還有天理嗎?
“這一趟,就麻煩黃哥了。”高陽笑呵呵道。
這一次巡游天下,他和玄靜瑤算是秘密出行,雖然知道行蹤不可能完全保密,但只要主要目標不暴露,其余問題不大。
“客氣啥?雖然我們和白山派也沒有過多的交流,但都是關外術師同道,說什么我也得陪你走一趟啊。”老黃親熱的摟著高陽肩膀。
雙方是曾經共患難的戰友,關外人豪爽重情義,才不管高陽身份,都看作自家兄弟。
高陽深知,關外術師自成一派,白山更在關外更北的位置,需要有當地術師幫忙才好溝通。
老黃,就成了高陽的不二人選。
再加上白山派不在玄門正宗之中,算是民間法脈,所以就更需要五仙門這樣的中間人幫忙。
如果高陽直接帶人壓過去,未免仗勢欺人。
老黃帶著劉茵夢,陪著高陽玄靜瑤兩口子坐上一輛小巴車,沿著狹窄的只能容納兩輛小車交錯的鄉間小路向北。
車上,老黃向高陽講述白山派的基本情況。
“他們是民間法脈,有主家,姓高。嘿嘿,和高兄弟是本家。”老黃咧嘴一笑,“高家鎮守白山大概有大幾百年了。上一次玄門正宗分裂,有弟子流落在白山附近,收了高姓山民為弟子。從此就多了一支術師法脈。后來這家人漸漸吸納周圍有點兒資質的人,漸漸壯大,改名為白山派。”
老高笑道:“他們有自己的生意,平日里也給十里八鄉的鄉親們做做……儀式。”
所謂“儀式”,高陽自然明白指的是什么。
“高家就是白山派,白山派就是高家,見到術師,他們就說自己是普通人,見到普通人,他們又經常拿出術師的架勢。”劉茵夢脆生生接話,“反正……就很下頭。”
高陽玄靜瑤對視一眼,微笑。
小丫頭估計也就二十出頭,一張嘴就是網絡用語。
“這么說的話,白山派平時豈不是橫行鄉里?”高陽皺眉道。
如果白山派真的這么做,那作為玄天會少主,高陽勢必要出手管一管。
“你要說他們一點兒爛事兒沒做過吧,那肯定不是。但要說他們一直做爛事兒吧,也不是真話。”老黃撓撓頭,“就有點兒像熊逼孩子,整天拿炮仗炸人玩,他們遇到外地人欺負本地人,是真往上頂。”
高陽微微點頭。
很明顯,老黃肯定有所隱瞞。
“我已經跟高家打過招呼了,沒說玄天會的人要來,只是說有個民間法脈的朋友想來白山派拜訪一下。”老黃道,“也別怪哥哥跟他們通氣兒,白山這片地方,你想繞過白山派去探查靈炁,是不可能的。”
“論對白山的熟悉程度,沒有人能比的過高家人。”老黃嘆息一聲。
“老哥的好意我明白,發生任何事情,我來搞定。”
“唉,兄弟見諒,我們都是關外這片的術師,打斷骨頭連著筋,有些時候真不好出頭。”
“懂得。”
……
白山派,其實就是一座山腳下的三進院子。
只是這院子看上去稀松平常,卻被高家人經營了六百年,地下陣法盤根錯節,院子內部機關重重,典型的易守難攻的堡壘。
關外民風彪悍,數百年間民間法脈術師不停涌現。
這些非凡者打起架來驚天動地,沒有手段護著自己家的基業,那就等著被吞下吧。
但是,擁有六七百年基業的高家,此時此刻卻外松內緊。
高家老太爺年近九十,在附近的幾個縣城是出了名的“鄉賢”,如今他坐在正堂上,眉頭緊皺。
“杰克先生,你們來自大洋彼岸?”高老太爺緩緩問道。
“是,我們也是華夏術師一脈,只不過早年間祖師遠渡重洋到海外謀生,但我們這一脈的兄弟姐妹時時刻刻都想要將法脈傳承帶回華夏,如今機緣巧合,這不就求上門來,希望高先生能給我們一個容身之地。”
說話的是一名是三十多歲的黃種人男子。
為何說是黃種人?
因為他只有樣子和華夏人一樣,但是行為舉止卻更像是大洋彼岸的白種人。
更不要說這位男子身后跟著的兩名黃種人女子,吊梢眉,高顴骨,厚嘴唇,濃眼影……一看就是從小在大洋彼岸長大的黃種人,連妝容帶氣質,全都卡的死死的。
這一男兩女身后,還有四名男子。
這四人膚色各異,和華夏人格格不入。
“你們既然是華夏法脈,想要回來自然沒問題,可是后面這幾位……”高老太爺眼睛掃過四名外族男子,呵呵一笑,“難道,他們也要在白山落戶?”
黃種人杰克咧嘴一笑:“當然,他們都是法脈傳人,自然要留在華夏,他們的身份我們自然會想辦法。”
“杰克先生,你可知,華夏術師法脈傳承的第一律條是什么?”高老太爺淡淡道。
杰克聳聳肩:“不好意思,我的師尊從未說過什么律條。”
高老太爺笑道:“那你的師尊,怕也不是華夏玄門正宗。法脈的第一律條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華夏術師法脈,絕不外傳。”
杰克的表情,瞬間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