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里一看,見到曲珍躺在地上,滿臉痛苦,身上全是泥沙。
我過去將她給扶了起來。
曲珍抹了抹臉上的泥沙,見到我,沒說話,又轉頭瞅見被泥石流堵住的涵洞口,掙扎著從地上起身,沖了過去,開始用手瘋狂地挖。
“仁珠!仁珠......”
我見她挖得雙手都出血了,過去扯住了她。
“你干什么?!”
曲珍一把推開我。
“我要救仁珠!你滾開!”
白馬欽莫不可能再活下來了。
他預知到自己今天會圓滿自覺,雙腳提前卡在了地面那塊苦修銅板上,在我們掉下來之后,泥石流已經埋了他三分之二的身體,后面襲下來的那堆巨大泥沙,體積像一座小山,掩埋住了整座寺廟,怎么可能活兒?
總之,白馬欽莫完成了使命,離開了守護一生的蓬達錯湖畔。
只不過,包括他自己在內,永遠想不到,離開的方式竟然會是一場恐怖的泥石流。
“仁珠已經圓滿了!”
“沒有!他不可能會死!”
“行,你挖吧!”
我懶得再管他,轉身去尋找其他人。
身后傳來曲珍的哭聲。
轉頭一看,她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中,嗚嗚大哭,極為傷心和絕望。
我對她說:“如果你還想活下去,跟著我。”
忽然!
曲珍從地上起身,手中撿了一塊大石頭,沖我歇斯底里地吼叫。
“都是你們,害死了仁珠!我要讓你們和他陪葬!!!”
她沖過來,手中石頭朝我當頭砸下。
“咔嚓!”
我磕向了她那只舉石頭的手,石頭掉落在地上,反手拎起了她的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她給懸空,內心火冒三丈,本想狠狠扇她一耳光,可舉到半空中,強行忍住了。
“給老子閉嘴!害死他的人是你,不是我們!”
“要不是你在雪山坑人,沒人會返回來,仁珠就還會活著!”
講完之后,我將她甩在了地上。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闡述這一事件。
若林惠群不前來找,蓬達錯湖寺廟將一片寧靜。
若曲珍不在雪地害人,我們就不會返回,也觸發不了我們能找到索拉山口,守護即將終結的箴言。
若白馬欽莫不提前將自己的雙腳鎖死在苦修銅板上,縱然遭遇了強大的泥石流,我們也能將他給救出來。
可一切就這么莫名其妙地發生了。
白馬欽莫的離開,可以說是箴言終結被敦巴前來接走了,可以說是林惠群此次尋找索拉山口的行動所導致,也可以說是曲珍在雪山害人的舉動推動了事件從質變到量變的轉變,更可以說是仁珠鎖死雙腳自行了斷......
我頭疼欲裂,根本沒空再細想這些事。
因為董胖子等人,大概率活不下來了。
我若死在這兒,叫咎由自取。
畢竟,我去南洋之前,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救我哥出火海,現在失敗了,也就認命。
可死胖子是陪我來的,要是掛了,我感覺有點對不起老天爺,因為老天爺一直想打雷劈死他,我卻讓他埋在了泥石流下面,多么不禮貌。
我轉身離開,沿著涵洞四處尋找。
曲珍嗚嗚哭了一會兒,見我走,起身撒丫子跟了過來,沖我后背大喊。
“仁珠不可能圓滿自覺,我得活下來,救他出去!”
我沒管她,仔仔細細尋找,可越找越絕望,四周根本沒有董胖子等人的影子。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坐在了地上,從防水包裹里摸出煙來抽。
點著煙剛抽了兩口,水溝中突然伸出來什么東西,猛然抓住了我雙腳,將我死死地往下拽。
我大驚失色,手電筒就要朝那玩意兒兇狠砸去。
“......姓孟的,抽煙不散,生意完蛋......”
臥槽!
董胖子!
手電筒往水溝一照。
瞅見董胖子滿頭滿臉全是泥,整個人像鬼一樣,沖我呲牙咧嘴的。
“別特么照我眼睛,道爺看不見......”
我趕緊將這貨給扯了上來,心中狂喜萬分。
“老天爺真是瞎啊,這都整不死你!”
董胖子嘴里哎呦連天,爬上了水溝,向我要了一支煙。
“要死也是你先死......道爺早焚香問過了,天上編制已滿,我這個玉京護法鎮殿衛,要等一百年后才能補缺......哎呦呦,我好像左腳踝脫臼了,你幫我接一下。”
我俯身摸了一下他的左腳,根本沒脫臼,就是扭傷腫起來了。
當時我見他沒死,有點興奮過頭,有意捉弄一下這貨,抬手擰了一下。
“咔嚓!”
真脫臼了。
我對他說:“好了!”
董胖子肥臉肌肉一抽搐,嘴里叼著的煙疼得掉了下來,反應過來之后,怒火萬丈。
“你特么......”
他起身想揍我,但左腳走不得,又慘呼一聲坐在了地上。
我說:“我這不是著急幫你接腳腕么,誰知道你沒脫臼!”
董胖子:“......”
我問:“付瘸子和許云燕呢?”
董胖子呲牙咧嘴地給自己接腳腕,沖水溝努了努嘴。
“在水溝里挺尸呢。”
我急問:“死了?!”
董胖子說:“我怎么知道,道爺也剛醒,你自己下去看看。”
我拿著手電筒照了一下。
果然在離董胖子不遠處,前后躺著付瘸子和許云燕。
我剛想下去看情況。
后背突然重重挨了一腳,整個人飛下了水溝。
“哈哈哈!道爺報仇也是會用腦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