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完我們，富商又轉頭對一位下屬吩咐：“外面那些假煙火可以撤了，另外，給每位來參加揭金榜的師傅，發一點紀念品和路費。”

旁邊的下屬回道：“好的，林總。”

看來眼前這位富商，就是我們此次臥底的目標，華裔林惠群。

董胖子火冒三丈。

“林老板，你揭金榜搞這種歪把戲？！還特么專門讓人交待不能損壞佛牌，要不是我們哥倆技藝高超，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現在估計都嚇得翹辮子了！”

林惠群聞言，呵呵一笑，抬了一下手。

下屬拿過來兩個紅包，他接過紅包，轉手遞給了我們。

“一點安心湯的費用，請兩位師傅不要嫌棄。”

董胖子將紅包接了，露出了笑臉。

“話又說回來，林老板設計的揭金榜關卡，出其不意，環節精妙，難度奇高，充分體現了林老板的智慧，就很棒！”

林惠群點了點頭。

“林某認為，只有在極限的高壓之下，才能真正試出揭榜之人的水平。這明珠浮水風水局，乃已故虔州風水大師賴天心所構造，佛牌術法由巴真府最著名的巴轟阿贊所施。兩位師傅能在如此短時間之內闖關通過，展示出了頂尖的實力，金榜實至名歸。”

董胖子笑嘻嘻。

“那是自然！道爺外號贛江小肥龍，我兄弟江湖人稱‘墳里騷’......”

我見死胖子得瑟起來嘴里不把門，趕緊一扯他，制止他再胡咧咧，轉頭問林惠群。

“林總，我們金榜已揭，接下來有什么安排？”

林惠群說：“還請兩位師傅移步，到鄙人家中商量。”

我點了點頭：“好。”

林惠群帶著我們離開了蛋島，上了船，往遠處駛去。

第一步揭金榜，已經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取得對方信任，摸清楚情況。

上船的時候，我見到船艙正中間擺著一個枕頭大小的玉老虎，眼睛用翡翠點綴，囧囧有聲，額頭那個“王”字用的是紅色燈芯草，就那么黏貼在上面，它左前肢半舉，嘴巴微張，身軀健碩，似乎正在準備逮什么獵物。

玉老虎前方擺著一個海碗大的銅缽，上面插著幾支香，正在燃燒。

這船雖不算大，但里面五臟俱全，林惠群安排我們住在一個房間，讓我們好好休息，天亮就能到。

房間里水果、煙、咖啡、糕點準備的相當齊全。

眼下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我和董胖子也沒了睡意。

我對董胖子說：“我警告你，能把佛牌和古董生意做這么大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你最好把馬大哈的性格收斂點！”

董胖子滿臉不在乎。

“他再牛逼，不就是一個商人么，小孟你別太謹慎了！”

我冷哼一聲。

“商人？你看到船艙中間擺著的玉老虎了沒？”

董胖子聞言，愣了一下。

“沒看到啊，怎么了？”

我說：“那叫燈芯玉老虎。”

董胖子問：“然后呢？”

我回道：“這林惠群不僅僅是一位佛牌古董商，還有可能是趕尸大佬。”

董胖子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兒？！”

我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小點聲！”

董胖子連忙低聲問怎么回事。

古代由于殺伐征戰多，許多人死在外面，無法落葉歸根，催生了不少以趕尸背尸為生的匠人，其中湘西山區的趕尸匠最為出名。

趕尸這種活兒，又臟又累又邪門，風餐露宿，遭人嫌棄，大部分時間只能夜晚行走于叢山峻嶺，從事這行當的基本都是窮苦人家。不少趕尸匠出門在外，常遭人欺負，為了抱團取暖，湘西以前有一個非常出名的趕尸組織叫“貓兒會”。

為什么叫貓兒會呢？

因為他們拜貓。

貓這種動物，有點邪門兒，民間停尸，如果有貓闖入靠近尸體，容易詐尸。

這對普通人來說，算是相當可怕的事。

可趕尸匠運尸，一趟下來就是幾百上千里，總是背著太累，他們要讓尸體起來自己走，正需要詐尸。

據說貓兒會的人，個個都會特殊的術法手段，找到尸體之后，先用靈貓讓尸體詐尸起身，再用符貼尸體額頭，不讓它們傷人，一路趕著尸體往家里走。

這也就是他們對貓崇拜的原因。

為此，趕尸匠人的家中，通常會供奉著一只花瓷貓，這種花瓷貓有十三根活動的胡須，每次出門干活兒之前，要燒上香，對著花瓷貓磕頭祭拜。

若胡須斷裂或者脫落，說明此行存在極大風險，絕對不能接活兒，每一次都靈驗萬分。

虎為大貓，貓為小虎。

貓兒會普通趕尸匠拜瓷貓，可會長家里拜的卻是玉老虎，他們祭拜倒不是看胡須，而是看玉老虎額頭的“王”字燈芯草，草落則險，草穩則安。

我之所以知道這些，因為學藝之時有一次我在老福山撿漏到一只晚清的十三須花瓷貓，上面胡須斷了不少，廖小琴說晦氣讓我丟掉，我當時很不解，她告訴了我原因。

不過，貓兒會早在四十年代就銷聲匿跡，怎么還能在南洋遇見了會長級的玉老虎？

董胖子聽完我的解釋，瞠目結舌。

半晌之后。

他撓了撓頭。

“小孟，會不會你想多了？人家林惠群屬老虎的，拿自己的屬相來拜一拜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