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的手用力往回縮，但沒用，黎渺這人看著懶懶散散，手勁大的像鐵鉗，江落只能眼睜睜看著黎渺摘下來他的手表，往講臺上墊了包衛生紙，認認真真把手表擺正。
“前排軟座，喜歡嗎？”黎渺歪歪頭，輕輕拍了拍手表，直播間視角就像是被黎渺摸了摸頭。
直播間眾人：……俺們鄉下人哪里見過這種操作啊。
黎渺的想法向來簡單，什么韜光養晦，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惹毛我你現在就別想好過。
像小說主角一樣假裝不知道攝像頭的存在扮豬吃虎？no no no，要玩就玩大的。
江落喜歡開直播是吧？那他就陪他開，瞧瞧他，多善解人意，黎渺滿意地起身。
江落呆若木雞地看完這一系列操作——黎渺知道了？黎渺什么時候知道的？黎渺知道了為什么還要承認？
直覺告訴他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腦海里一系列問題沒得到解答，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猛地看向校長，果然，白校長已經氣極反笑了。
他說江落哪來這么大底氣，原來在這里等著他呢。
“校長……我不是故意的……”江落下意識搖了搖頭。
他是想利用網絡輿論不錯，但事后被發現和在當事人面前被揭穿完全是兩碼事?。?/p>
江落心里太慌亂，以至于他沒注意到，校長面上雖然憤怒，但眼底沒什么波動，甚至還算是平靜。
原來他也知道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黎渺嗤笑。
“你是說你不小心帶了一塊有微型攝像頭的手表不小心連上了社交賬號又不小心點了開播？”
黎渺緩緩走回來，在江落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兩秒后同情地點了點頭，嘲諷意味拉滿，“如果是你的話，那也能理解?！?/p>
【這個攻擊力……主播再修煉兩輩子吧】
【侵犯肖像權固然有錯，但那不還是黎渺他們有錯在先？這些有錢人就該下地獄！】
江落眼泛淚光，剛要說話，黎渺連連擺手，“停停停！”
黎渺夸張地后仰身子，故作害怕，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你該不會想裝柔弱網暴我一個手無寸鐵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學生吧？”
剛準備賣慘的江落：……
直播間準備開炮的網友：……
咳咳，網暴的事情先不說，弱小可憐又無助？你真是在說你自已嗎？
江落單薄的身子晃了晃，還沒動作，黎渺一臉警惕，“你現在該不會是要裝暈吧？”
剛打算腳底一軟的江落：……
江落聲音哽咽，抬起頭，眼眶微紅，楚楚動人，“我也是無奈之舉……我區區一介特招生，如何能蜉蝣撼樹？恐怕事情沒解決，我自已就……就……”
江落再也說不下去，咬著嘴唇，搖搖欲墜。
有時候，空白反而引人遐想——就什么？
就會被穿小鞋？
就會被開除？
還是……就會被殺人滅口？
網友的想象力慣來豐富，腦補之下氣憤又心疼，全部跑到黎氏評論區泄憤。
網友A：【抵制黎氏產品！人品不行，做出來的產品能是什么好東西？】
黎氏官方：【親親，這邊有看到您昨天分享的拼多多薅羊毛攻略呢，咱們黎氏主打高端路線，可能跟您本來就不是很有緣分，您的抵制似乎沒有什么作用呢?！?/p>
網友B：【前幾天剛買了黎氏的智能機器人，馬上全部退掉！】
黎氏官方：【親親，這邊沒有查詢到您的購買記錄呢，小黎這邊查看了一下您主頁的拆箱視頻，您購買的是“藜氏”機器人哦～】
護犢子的態度再明顯不過，主打一個硬剛。
“別裝綠茶。”教室里，黎渺微微挑眉，直播間面前半點沒有收斂，端的是囂張跋扈。
“說啊，我們會把你怎么樣？”黎渺似笑非笑，“跟有那個被害妄想癥似的，我這輩子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是錦衣玉食吃穿不愁，一件衣服就是你一年生活費?！?/p>
某個兜里只剩四十九塊八毛五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直氣壯，“你覺得我犯得著為了搞你把自已下半輩子賠進去？”
“你，配，嗎？”黎渺湊近江落耳邊，一字一頓。
黎渺一句比一句語速快，江落被他說的滿臉通紅，呼吸越來越急促。
看著江落明顯亂了方寸的樣子，黎渺眼底流露一抹笑意，突然放緩語氣，“這樣吧?！?/p>
黎渺笑瞇瞇，“要是我侵犯了特招生的權利，我立馬永遠離開南恩?！?/p>
在周圍一片嘩然里，黎渺垂眼盯著江落，一字一頓，“但要是我沒有，那你就是污蔑誹謗，你走?！?/p>
離得很近，江落能清晰看到黎渺眼底的一片瘋狂，這是個瘋子！
“怎么樣？”黎渺語氣平靜中透著癲狂。
顛覆局面？他要做的可不止那么簡單。
世界意識是吧？天道寵兒是吧？他倒要看看，當著全世界的人的面答應下來的事情，還能怎么反悔！
江落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心臟砰砰直跳，不知不覺已經完全進入黎渺的節奏了。
讓他走！讓黎渺走！指甲戳進手心，江落心里只剩下一道聲音在叫囂。
會有陷阱嗎？殘存的理智在作祟。
但另一道聲音在反駁——修改規則是黎渺親口承認的事情，他難不成還能做出對特招生有利的修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你該慶幸你今天開了直播，”就在這時，黎渺突然湊在江落跟前，長長的睫毛半垂著，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嘆了口氣，“我這么善良的人，不忍心做在大家面前扇你的事情。”
江落：?。?！
心里似乎有某道弦“啪”的一聲斷開，江落呼吸一滯，猛地抬頭。
--
黎氏。
“聲明還沒寫好？”黎聽寒往法務部門口一站，自帶寒霜，整個法務部氣氛壓抑。
“快了快了，”部長點頭哈腰，“最后檢查一下措辭就好，馬上就能發，保證傳達出黎氏的態度！”
部長抹了把汗，替開直播那家伙捏了把汗，惹誰不好，非得惹黎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