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從五點多等到七點半。
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沒有打通,譚韶蓉問了醫院那邊才知道,何聞野做完下午那場手術就已經離開了醫院。
譚韶蓉是知道何聞野在醫院的工作表的。
今天為了早點下班,他只安排了兩場手術,上午一場下午一場。
下午場的手術四點十分就結束了。
他提前下班,結果到現在人還沒回來,這就很有問題。
譚韶蓉又給何聞野打了幾個電話,“不對勁,他再怎么樣手機也不會打不通。可能出事了。”
何彰點頭,“確實,你讓醫院那邊調一下監控,看看他離開醫院之前,有什么異樣。”
譚韶蓉一顆心瞬間揪了起來,打電話的手都開始發抖。
“你要不要跟警,局那邊知會一聲?這都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真的要是有什么事,我怕……”
后面的話,她說不出口,連忙自己否認,“不會,不可能會有是。”
何彰安慰了她兩句,親自給局,長打去電話,先做一個準備。
餐廳里,周洛檸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老太太心里著急,但也反過來寬慰她,“我估計阿野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別擔心。”
話音未落,周洛檸的手機突兀的響起。
是外公的電話。
她趕忙接起來,“外公。”
外公的語氣焦急,“小檸。你媽媽有沒有去找你啊?”
“沒有啊,我媽怎么了?”
“你媽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周洛檸心一緊,一只手下意識的搭在肚子上,盡可能讓自己冷靜一些,問:“我媽什么時候出的門?”
“好像是下午三點多,說是要出去給你買禮物。你外婆跟著一塊去的,現在你外婆回來了,你媽還沒回來。”
周鈞不想說沒用的話,“你別著急,我打來就是想問問她是不是去找你了,既然沒有,我就要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安安心心的,你媽也不是小孩,肯定沒什么事。今天還是你生日呢,你好好的。”
周洛檸站起身,電話掛斷后,又立刻給周姝瑗打了電話。
還詢問管家今天家里有沒有來過人。
不過,要是周姝瑗過來了,管家也不可能攔著。
之前周姝瑗在何園住過兩天。
別人不認識,管家肯定是認識的。
老太太聽到了幾句,剛想詢問,譚韶蓉和何彰回來,兩人的表情十分凝重。
譚韶蓉坐下來,看到周洛檸站在那里,低頭看手機,無端端冒出一股無名火。
只是話還沒出口,何彰先開口,說:“阿野醫院有點事,估計要晚點才能回來,我們先吃。小檸,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最重要。”
隨即,讓管家把準備好的蛋糕拿上來。
蛋糕是雙層的,設計的很別致。
老太太說:“這是阿野讓人送過來的,是他準備的。”
周洛檸此刻卻沒有什么心思,她勉強的扯了下嘴角,說:“謝謝,謝謝。我有點事要出去打個電話,你們先吃吧。”
她說完,就提著裙子匆匆出去。
老太太立刻對何彰交代了剛才的事情。
老爺子:“阿野呢?阿野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夫妻倆一進來,老爺子就知道不好。
老太太瞥了眼被身邊的桉桉,找了個借口,抱著人出去。
譚韶蓉終是繃不住,“醫院大門口的監控壞掉了,附近兩個街區的監控前陣子被損毀到現在還沒修好。你說怎么會那么巧呢?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阿野沒有開車,車子還在醫院停車場停著。”
“你得罪誰了?!”
譚韶蓉想不出來,除了何彰生意上的對家,還會有誰去害何聞野。
何彰面色微沉,道:“你先冷靜點,別找家里人的問題。到現在為止,誰都不能確定,阿野到底是被人抓走,還是他自己有什么事。而且,我在外面是做生意,不是專門去結仇的。”
更難聽的話,何彰沒有說出口。
何聞謙去世之后,譚韶蓉跟變了個人一樣,很容易情緒化。
譚韶蓉整個人發冷又發熱,她又給何聞野打了一通電話,然后斬釘截鐵的說:“肯定是出事了!他人不在醫院里做手術,有什么道理不接電話?更何況他今天還專門準備了這些東西,要給周洛檸過生日!”
“你一天到晚的忙,你在乎過這個家嗎?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面還有一個家?你還有幾個兒子?為什么當初聞謙去世,你可以那么輕易就接受。何彰,你對我對這個家,到底有沒有感情?”
“生死攸關,你為什么可以做到這樣冷靜!”
何彰:“我不想跟你吵,你實在冷靜不下來,我去外面。”
“你不用走,是我應該改!阿野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也不會待在這里礙你眼。”
譚韶蓉一抬手,將手邊的酒杯掃落。
破碎的玻璃杯,就好像他們這個家。
早在何聞謙離開的那年,已經支離破碎了。
譚韶蓉走到門口,周洛檸正好進來,兩人差點撞上。
周洛檸看到她通紅的眼睛,稍稍愣了愣,譚韶蓉不客氣的呵斥,“你給我走開,你這個掃把星。害死了聞謙,現在輪到阿野了!”
周洛檸強做鎮定,一只手扶著肚子,正要說話,老太太快步過來,“韶蓉!你說話過過腦子,就算再生氣,她現在是孕婦,你想讓她動胎氣嗎?!你幾歲了!”
譚韶蓉什么話也不說,側身從周洛檸身邊走過,快步離開。
周洛檸身子晃了下,還是鎮定的走進去,問何彰:“伯父。何聞野出什么事了嗎?”
何彰臉色比剛才還沉郁,“找不到人,應該是出事了。醫院那邊附近幾條街的監控都壞了。現在誰都聯系不上他。”
“我媽媽也失蹤了。”周洛檸盡可能的保持冷靜。
可她的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的發顫。
這一桌菜,誰都沒有胃口再吃。
何彰讓管家收拾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的手機變得格外安靜。
現在他們只有被動等待。
沉默中,周洛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起身回了別墅。
送她回何園住的那天,何聞野提醒過一句,讓她進去少出門,盡量忍到生完。
當時周洛檸就覺得他特別說這句話就很奇怪,想著專門把她送到何園,多半是要禁錮她的出行。
那天他還專門送了個平安符給她。
周洛檸懷疑上面放了定位,就一直沒戴。她不想被控制,她又不是小孩,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的重要性。
這幾個月里,她也沒有到處亂跑。
她當時以為何聞野是陰陽怪氣,但現在她覺得可能是何聞野意識到了什么。
她翻出禮物盒,把平安符拿出來。
是從寺廟里求來的平安符。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去的,他明明也不怎么相信這些,又去搞這個。
要不是周洛檸之前親自去求過,她都懷疑這東西他是讓人幫忙帶回來的。
她拉開梳妝鏡的抽屜,把平安符拿出來,停頓一秒后,她把平安符拆開。
很快她就發現寫在里面的一行字。
【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