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檸倒是沒有想到陳炎坤背后埋著那么多雷。
本以為只是打壓而已,沒想到炸出了那么多惡劣的事跡。
所有的事情里,桃色新聞成了最不起眼的。
周洛檸手里雖然拿到了陳炎坤猥褻陳若妤的證據,但她并沒有拿出來用。
她的私家偵探真的很厲害,給她提供了一條勁爆的丑聞。
正好可以利用這個,讓陳炎坤的妻子親自撕下他好男人的形象。
那天晚上,陳炎坤氣沖沖的跑到周姝瑗的家里,大發雷霆的丑陋面目,被記者拍了個正著,所有辱罵的語言,發瘋的樣子,統統被記錄下來。
次日早上,他妻子的舉報視頻,和他闖入周鈞教授家里辱罵其女兒——人民醫院心外科主任周姝瑗的視頻也一起曝光了。
雙管齊下。
好丈夫的形象沒了,連優秀良心企業家的面具也被徹底撕下。
不但如此。
陳善柔看到這種情景,趁機將身上的罪名推到了陳炎坤的身上,并告知警察,陳炎坤長期猥褻陳若妤的事情。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
陳炎坤成了落水狗,三禾集團已經停牌,資產也蒸發了大半。
公司內部焦頭爛額。
大部分員工見勢頭不妙,都已經跳槽,生怕惹上什么麻煩。
可見陳炎坤平日里員工待遇也不行,大難臨頭,大家都各自飛了。
現在又查出資金問題,陳炎坤轉到周洛檸這里的五億,都不算清白。
周洛檸回答完問題,離開公安局時,正好看到陳炎坤灰頭土臉的從車上下來。
律師據理力爭,但他手上的事情太多,根本處理不完。
美國那邊也有重大問題。
陳炎坤已經被限行了。
他看到周洛檸,眼睛里的憎恨沒有絲毫遮掩,但當著警察的面,他又不能做什么。
何聞野不動聲色的擋在了周洛檸的面前,擋掉了那惡毒的眼神。
陳炎坤心有不甘,可他看清了現實,也看清楚了他跟何家的實力差距。
他以為接近了,其實差得遠。
人脈,底蘊。
根本就追不上。
所以,何家只要稍稍一動手指,就能直接把他給碾死,他們家累計下來的那些人脈,根本就不夠看。
而他自己過于膨脹,也留下了很多隱患。
等他坐在審訊室里的時候,腦子好像突然清醒過來,他究竟是哪里來的自信,認為他可以把何家比下去?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對警察說:“我想跟我女兒聊一聊。”
“對,我說的是周洛檸。”
何聞野的車子剛開出去沒多久,周洛檸的手機就響了。
還是警方來的電話。
周洛檸想大概是陳炎坤想要找她談話,但她并不想去聽。手機在手里不斷震動,不過通過警方聯系,她不太好拒絕。
過了一會,還是接起了電話。
不等說話,手機就被何聞野拿去,放在耳邊,說:“她現在懷著孕,有什么事找我。”
“他想見就一定要見他嗎?他算什么呢?”
“他不是周洛檸的爸爸。”
“對,周洛檸就沒有爸爸。”
周洛檸聽出來何聞野的語氣有點沖,畢竟對方是警察,公職人員,這樣不太好。
她連忙要去搶手機。
何聞野已經掛斷電話,說:“不用理。”
周洛檸:“我本來也沒想理。”
何聞野今天請假了,下午也有空,“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或者,一起去看看劉海?”
“好啊。買點貓糧?”
何聞野:“它待的地方就是一家寵物店,里面什么都有。”
確實。
白天過去,老板專門給他們弄了個房間出來好好相處。
看得出來,這里的老板和員工都是愛貓愛狗人士。
到的時候,他們正在救治一只受傷的流浪貓。看起來非常的可憐。
兩人進了房間。
劉海率先躲了起來,藏在貓爬架的后面,露出半張臉來觀察他們。
房間里倒是有凳子。
這里還提供擼貓服務,這些房間都是預定給來擼貓的客人。
貓罐頭貓糧貓條都準備好了,周洛檸還買了玩具。
不過劉海已經是老貓了,不像小時候那么有活力。
它安靜的蹲在那邊,偷偷的觀察著他們。
房間里弄得很干凈,但畢竟那么多貓貓狗狗,免不了還是會有一些味道。
周洛檸戴了個口罩,口罩內灑了一點橘子味的香水。
自從她出現孕反。
老太太帶頭,每天一早讓人把家里的空氣都過濾一遍。
讓譚韶蓉別用香水,讓何彰身上別有煙味。
老爺子就更不必說,魚是別想釣了。
暫時家里都不能出現魚。
何聞野原本要弄的掛壁魚缸,也被老太太叫停。
連帶著一日三餐,都是按照周洛檸的喜好安排。
并且,為了保證周洛檸心情舒暢,老太太已經專門去給譚韶蓉做了思想工作,讓她在家面對著周洛檸的時候,必須和顏悅色,說話要有分寸。
同樣的話,她還去跟何聞野說了一遍。
說完以后,還問了他一句,“你現在對檸檸,是什么心思了?”
何聞野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在沉默好久以后,說:“我喜歡她。”
然后就沒別的了。
但何聞野對周洛檸并沒有刻意的過多的照顧,他從北城回來,在家休養一周之后,就回醫院上班。
天天都很忙。
但遇到一些特殊的病例,他會在微信上分享給周洛檸。
他平日里還要寫一些學術論文,他讓周洛檸幫他找資料,還有一些外文翻譯等等。
周洛檸人雖然不在醫院,但每天她都會知道何聞野看了多少病人,每個人的癥狀,判斷病情。
她就像是隱藏在何聞野背后的線上醫生,每天都在跟他一起工作。
只要不談感情問題,還是可以和平共處。
自那晚兩人攤牌之后,兩人都自然的規避了這個話題。
要跟小貓培養感情很難,稍微熱情一點,它保證跑的沒了影子。
你只能站在原地不動,等著它自己慢慢的靠近,確定你身上沒有危險。
周洛檸最開始發現劉海的時候,也只是把貓糧倒在地上,然后走開,隔著距離偷偷看著。
劉海是個非常謹慎的流浪貓,周洛檸足足等了十幾分鐘,它才從角落里出來,緩慢的靠近貓糧,聞了又聞,才盡情的吃起來。
周洛檸喂了它快一個星期,劉海看到她才不跑的。
還樂意聽她嘮叨。
周洛檸看著劉海,何聞野用余光看著她。
靜謐的空間,目光好像也有了聲音。
周洛檸思考了片刻,準備主動開啟話題。
沒想到跟何聞野同步。
周洛檸:“前幾天高中生怎么樣了?”
有個高中生打籃球摔倒撞到頭,送的急診,叫了何聞野去看。
何聞野晚上回來,跟她聊了好一會。
情況有點棘手,他回來之前,跟任霄北他們一直在討論手術方案。
何聞野想保住男生的下半身,不想救了命,卻一輩子半身癱瘓。
劉主任他們認為沒有其他可能性。
那天晚上,何聞野一夜都沒有睡覺,在書房里各種查資料,尋找案例,想要找到一個可能。
次日一早,周洛檸起床,就看到他從書房出來,早飯也沒吃直接去了醫院。
之后,他就沒再提起,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手術的結果還是跟之前一樣。
何聞野:“還沒醒,所以還不知道結果。”
周洛檸:“你主刀的?”
何聞野賣了個關子,“你覺得呢?”
周洛檸看著他的眼睛。
何聞野:“你覺得我會怎樣做?”
真是個好問題。
周洛檸認真地想了想,說:“醫院不會讓你冒險,除非你說服家屬跟你一起冒險。”
“可是性命攸關,手術臺不是你冒險的地方。”
何聞野:“我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周洛檸,我們已經分開五六年了,我覺得你應該稍微改一改對我的看法。”
周洛檸:“江山易改。可能有點變化,但本質還是一樣。”
此刻,周洛檸馬上想到劉靜的建議,立刻道:“但是,你的性格也不是完全沒有優點。”
何聞野用力壓下嘴角,“什么優點?我以為在你眼里,我應該爛透了。”
“無所顧忌,敢想敢做。”
何聞野:“這算優點嗎?”
周洛檸想了想,回答:“是我渴望擁有的。”
她的雙眼很真誠,真心實意認為這是他的優點,“所以,你真的去說服家屬,親自用你的方案去做手術了嗎?”
何聞野點了下頭,“是。”
“那你用什么說服的家屬?”
何聞野:“很簡單,一命換一命。成功,皆大歡喜;失敗的話,我也確實要賠償人家一條命。”
這很何聞野。
他就是一個熱氣騰騰的人,自信傲慢,總是在掌控著生命。
用征服天空的膽子,來跟死神對抗。
何聞野看到劉海悄無聲息的靠近,不動聲色的說:“命是保住了,接下去就等著是否有效。”
“打個賭怎么樣?”
周洛檸:“賭什么?”
“如果他能站起來,你跟我去單獨約一次會。”
后面的話,他沒講,周洛檸也不好意思問。
誰會希望男孩站不起來呢?
周洛檸覺得拿這個打賭不怎么樣,“我希望手術成功,他能站起來。我們賭別的,你要是能抱劉海十分鐘,我跟你單獨約一次會也行。”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何聞野嘖了聲,然而,下一秒,他迅速伸手,瞬間把過來吃肉罐頭的劉海抱了起來。
尖銳的一聲貓叫,劉海的貓爪瞬間張開。
可它還是太小了,怎么可能逃得出何聞野這龐然大物。
衣服穿的厚實,劉海伸出爪子也傷不到何聞野。
可能是年紀大了,劉海也沒有以前那么野性,喵喵幾聲后,就不再掙扎。它變成了一只小慫貓,爪子依然抵著何聞野,卻不再反抗。
偶爾發出烏魯烏魯的聲音。
周洛檸被它的樣子逗笑,忍不住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你快放開它吧,別折磨老人。”
何聞野不放,“分明是你提議的。周洛檸,你想耍賴?”
不知道為什么,周洛檸覺得何聞野臉上的表情,跟劉海如出一轍。
又慫,又兇。
多么矛盾,但真的同時出現。
周洛檸:“我不會耍賴。就當是祝賀那位男同學手術成功。”
何聞野想: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祝賀他手術成功吧?
為防止周洛檸耍賴,何聞野還是抱足了十分鐘才把劉海放下。
周洛檸最會耍賴了。
他給周洛檸看了時間,“十分鐘,還超過兩分鐘。看清楚了?”
周洛檸沒理他,她的注意力被劉海帶走。
何聞野放下劉海之后,它沒有逃跑,而是慢慢的在何聞野腳邊坐了下來。
周洛檸把貓碗放到它面前,過了一會,劉海就低頭開始吃了起來。
周洛檸彎下腰,下巴抵在膝蓋上,認真看劉海吃東西
周洛檸還是去了一趟警局,去見了陳炎坤。
此時的陳炎坤已經耗費了很大的精力應對警方的盤問,神經已經變得脆弱。
但他還是保持了體面,襯衣的領子只褶皺了一點,梳上去的頭發,也只落下來一根。
陳炎坤剛準備點煙,警察拿掉了他手里的香煙,“孕婦面前不要抽煙。”
警察拿了香煙就出去了。
陳炎坤捏了一下手指,忍下了心中的憤怒。
視線移動,看向坐在對面的人。
周洛檸:“你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陳炎坤凝視著她,半晌才開口,說:“我現在變成這樣,你跟你媽應該開心了?”
周洛檸臉上沒什么表情,平靜的反問:“你覺得呢?”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當年要不是我幫你散播謠言,你懷了何聞謙的孩子,你未必有機會跟他結婚。成為何家的媳婦,現如今因為一個孩子,又成了何聞野的妻子。”
周洛檸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不過這樣就說得通了,既然他對陳若妤有非分之想,當初為什么還要替陳若妤出頭。
原來,是在陳若妤面前演好人。
暗地里耍這種手段去破壞何聞謙的形象。
真是惡心。
陳炎坤眼里的笑意漸濃,身子往前,低聲詢問:“桉桉不是何聞謙的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