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四點，楊建國和楊父朝著碼頭走去。

碼頭上，已經有人上船了，回頭看著楊父也出現了，也打著招呼。

“楊老三，腿腳好了？”

“哈哈，沒問題了，我跟兒子出海。”

“小六子還是經驗差點，我得掌舵。”

楊父吹著牛，自己可是老漁民了，他現在要開著希望號了。

“虎父無犬子，小六子都這樣，你更厲害。”

“哈哈，也不行，大家都差不多。”

楊父都要笑開花了，楊建國手中，卻拿著籠子，臊眉耷眼。

“讓老爸吹吧。”

“這顯擺的。”

“就讓你出海一陣子，回頭你還得去工地弄房子。”

“這么嘚瑟干嘛？”

楊建國有點理解老媽了，老爸太嘚瑟了，不整天訓斥一下，容易發飄。

“爸，上船吧。”

楊建國喊了一聲，楊父這才戀戀不舍，跟眾人打著招呼，就上了希望號。

“我來開船！”

楊父立刻沖向發動機，楊建國翻了翻白眼。

“沒人跟你搶。”

“你慢點。”

楊建國無奈了，楊父摸了摸發動機，老臉容光煥發。

“老伙計！”

“爸，這是我的船，你的船給姐夫了。”

楊建國一針見血，楊父瞪了楊建國一眼，沒好氣道：“沒我的船，你能掙這么大的船？”

“哎呦我去，不講理？”

“去去，我來開船。”

楊父不搭理楊建國了，發動馬達，讓楊建國在那嘀咕。

“咱們家那木船，都是搖櫓。”

“你玩過馬達嗎？”

楊父年輕時候，給大隊的漁船打過工，當然會開船了。

老一輩的漁民，什么都會。

別說開船，就是修理馬達也是沒問題的。

這就跟這年代的司機，不光會開車，也得會保養車，甚至修車也是沒問題的。

司機腦袋中，還有地圖。

全國各地的國道，也都在司機腦袋中。

楊建國看著老爸開船，自己坐在甲板上，瞇縫著眼睛。

遠處，有喊聲。

大姐夫高棟跟他們匯合了。

高棟跟老丈人招手，惹得楊父更加嘚瑟了，船速再次加快。

在這種情況下，在曙光還沒開始的時候，他們就來到黃姑魚的海域。

“撈網！”

楊父要下網，楊建國看了一眼天空，馬上陽光就要出來了。

“在等等！”

“你等個六啊，抓緊時間干活。”

楊父催促著，他要大顯身手。

“天亮了，小玉能看到了。”

“啥玩意？”

楊父不懂，楊建國指了指鳥籠子，海東青就在里面呢，等亮天了，就放出來。

“你指望一只鳥，給你捕魚？”

“你可拉倒吧。”

楊父剛說完，船舷那邊有什么東西墜落海中。

“什么玩意？”

楊父再次嚇了一跳，回頭看著海中，出現一只玳瑁。

“這就是你養的小黑？多時候上船的？”

“爸，你就別管了。”

“我怎么不管，你說說你，哪有你這樣打魚的？”

楊父指著楊建國，惹得遠處高棟也笑了起來。

“爸，你搞清楚，你現在是給我打工。”

“去你的。”

楊父怒了，脫下鞋子，要揍楊建國。楊建國趕緊躲開，也對著楊父喊著：“你真不講理，我明天不讓你來了。”

“你敢？”

爺倆在船上都要吵吵起來，高棟那邊，已經撈上漁網。

“這魚太少了？”

這一網下去，也就二十多斤黃姑魚，剩下都是小魚小蝦。

“漁船太多了。”

“就算魚汛，也沒有原先好了。”

楊建國說著，這讓楊父更加著急了。

“趕緊點，我們下網。”

“爸，陽光出來了。”

楊建國抬頭，望著海平面，曙光終于出來了，金色陽光，讓遠處的海面，也化為金色。

黑暗被驅散。

這一刻，楊父也停了下來，海上的日出，太壯觀了。

“有時候想想，有這陽光，就是漁民能堅持的理由之一。”

“都是為了生活。”

“干活。”

楊父被陽光刺激了，就要下網，楊建國已經打開鳥籠子，看著海東青。

“小玉，來吧，讓咱爸看看，咱們的本領。”

“走！”

海東青從籠子里跳了出來，然后晃了晃翅膀，發出一聲隼鳴。

這一聲，遠處的陽光，好像都炸裂了。

“嗖！”

海東青直沖云霄，穿過云層，迎著陽光。

楊建國羨慕看著海東青，當一只鳥，還挺不錯。

楊父真下網了，開始勞作了。

楊建國卻看著海東青，觀察海東青的運行軌跡。

海里，玳瑁也抬頭看了一眼，眨巴小眼睛，伸長脖子，來回轉動。

曙光中，海鷗沒有過來，它們不敢靠近。

海東青，就是天空之王。

這片海域的天空，都屬于海東青。

在天空中，海東青俯視著一切。

船只、礁石、魚蝦。

海東青在海水中，一直都在尋找。

楊父剛撈上一網，也是十多斤黃姑魚，楊父很是高興。

“這也行。”

以前要是一網下去，能撈這么多魚黃姑魚，楊父肯定高興。

楊建國看了一眼，嘴一撇。

“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