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處理好府里的事情,見賀霖還沒回來,便讓畫雨安排了馬車出府了。
她到現在也還沒來月事,比以往晚了半個月,顧嬤嬤念叨著她一定是懷孕了,正好趁著今日出府找大夫診診脈。
讓車夫把馬車停在了路口,她帶著畫雨和兩個跟車婆子走路去了京中有名的恩濟堂,恩濟堂名聲很好,就是人有點多,畫雨花了一兩銀子,就能排上老大夫的號,而且不用等太久。
這恩濟堂的東家姓趙,趙氏一族是世代相傳的醫藥世家,名聲很好,尤其是那位老大夫,以前曾在太醫院任職,后來年紀大了卸了職,每日就來恩濟堂坐坐,遇到子弟們拿不準的病癥他幫著看看,或有富貴、官宦人家愿意出高診費請他來看,他也樂意多掙些銀子。
江婉清也是第一次見這趙老大夫,以前在江家,徐氏肯定不會讓人花著冤枉錢。
趙老大夫掃了她一眼,請她坐好就開始診脈。
江婉清看著趙老大夫閉眼診脈,臉上一絲變化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了眼睛。
“滑脈,夫人有身孕了,看脈象跳動力度,大概一個多月。”趙老大夫看著她臉上的欣喜神情,又道:“你身子略有些虛,平日多保養,少思少慮,前三個月多吃些滋補的,等四五個月時再來看。”
畫雨一聽,忙問:“我家奶奶的身子還有別的需要注意的嗎?要吃藥嗎?”
趙老大夫最煩這些富貴人家動不動就想吃藥的毛病,撩了畫雨一眼,沒表情道:“是藥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日常吃些滋補的,不要大魚大肉的使勁補,補得胎兒太大于生產不利。”
江婉清制止了畫雨,自己問道:“那現在胎兒如何,可還穩妥?”
“穩妥。”趙老大夫又看她一眼,“你這幾日思慮過重,脾氣呆滯運轉不暢,但不嚴重,平日放寬心多走動走動就能緩解。”
江婉清知道自己的身體,祖母非常注重保養,她自小身子骨就不錯,如今吃穿上更比以前好,除了伯府事情多耗了些精力,她的身子應該是沒問題的。
趙老大夫只讓旁邊的學徒寫了脈象,連方子都沒開,就讓她們走了。
畫雨一出門,就欣喜的捧著江婉清的胳膊,又興奮又捂著嘴小聲驚呼:“二奶奶終于有身孕了。”
江婉清臉上只有一點喜色,很快卻又隱了下去,很是平靜的叮囑畫雨,“先別張揚。”
“為什么?”
不告訴二爺嗎?二爺知道了肯定歡喜,外面再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勾著,也能把二爺拉回來!
江婉清沒回答她,只看了她一眼就往前走了。
兩個跟車婆子留在了藥鋪外面,兩人也沒看出二奶奶不舒服需要來看大夫,依著伯府的家世地位,若是不舒服了,應該是請了大夫上門去診脈才是。
等江婉清和畫雨出來,兩個婆子偷偷看了兩人的臉色,無喜無悲的,真真是一點都猜不出來。
畫雨看著江婉清的神色,交代兩個婆子,“今日的事情不要說出去,但凡讓我聽到一點風聲,就拿你們兩人說話!”
兩個跟車婆子本就在盈香院伺候,往日也得了不少賞賜,對江婉清也頗為信服,當即就連連點頭表示一定保密。
四人重新上了車,江婉清心緒雜亂,一時喜一時悲,又想著趙老大夫的話,思緒不能太過沉重,便想著找些事轉移注意力。
“明媽媽,你去江家看看我兄長在不在,若他在就叫他去凌泉茶舍。”
明媽媽就是跟車的婆子之一,聽了吩咐立即就下車去了。
中秋節前給江家送了節禮,節禮很豐厚,讓江謙和徐氏很滿意,連帶著對江婉清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但今天這種狀態,她不想回江家,也懶得應付徐氏,還是讓兄長出來,兩人能清清靜靜的說說話。
她先去成衣店轉了一圈,前幾天臨近中秋節,許多人家都忙著,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好,但也不用著急,過完中秋節,各家的宴會也會增多,那些夫人、姑娘們需要的衣衫也就多了,生意肯定會好。
江婉清又看了一回繡娘,估摸著時間去了凌泉茶舍。
江琦已經在房間里坐著了,見她過來不禁笑道:“我還說這兩天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先約了我出來。”
“今日有時間就約了兄長,說不準明天也沒空閑了。”江婉清笑著在江琦對面,姿態輕松自然。
江琦細細打量了她一回,看出她有些疲累,但精神還好也就放心了,又道:“父親聽到你約我在外面見,還說了幾句,說你怎么不回家。”
怎么不回家,當然是不想回家,回去了還要和徐氏敷衍,累心的很。
江婉清笑了笑沒說話,只仔細問了江琦在書院的情況。
“我都好,手上有銀子,你又時常給我送衣服送吃食,我讀書也安心,而且感覺我都比以前又長高了些呢。”
江婉清立即讓江琦站起來,她好好看了一番,點頭道:“好像是長高了,等會兒你隨我去店里,讓裁縫給你量量尺寸。”
江琦立馬擺手拒絕,“你那鋪子是要掙錢的,我的衣服隨便讓畫雨做做就行。”
被提到名字的畫雨眨巴眨巴眼睛,其實但凡可以,她也不想做那繡花的活計,她也想偷懶的。
江婉清知道畫雨的針線水平,比一般人好些,但和繡娘是沒法比的。
她笑著道:“兄長放心,鋪子也做男子衣裳,你穿著就當給我做宣傳了。”
江琦聽她這樣說才同意了,他們書院也有不少官宦子弟,也有喜好衣著打扮的,沒準還真能給她帶幾筆生意。
“好,那就給我做兩件,但不要那奢華的,只撿著清雅的料子來做就行。”
“兄長一會兒自己去選料子,你也看看我那鋪子怎么樣。”
江琦敲著折扇笑道:“我已經去過了,布置的很好,那掌柜認識我,還帶著我去后面轉了一圈。”
“已經去過了?我還以為兄長一直在書院沒時間去呢。”
“昨日下午無事,我就去轉了一圈。”
兩人閑聊著,江琦就發覺江婉清半日沒有提及賀霖和伯府一句話,反而只拉著他說些以前的事,這讓他覺得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