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到半夜,陳衛民又睡不著了。
站在酒店玻璃窗向外看去。
杜尚別的夜晚漆黑一片。
沒有霓虹燈,沒有車燈。
這里地處蘇聯邊陲,加上一度成為一座軍事城市,所以經濟非常非常差。
就在陳衛民看著樓下漆黑的時候,隔壁房間傳來撞墻的聲音。
“狗日的楊樹林。”
第二天,陳衛民精神奕奕,楊樹林雙眼通紅,搞不好這家伙一夜沒睡。
反倒是巴莎耶夫,精神頭很好。
“陳,這次你和山德拉.潘菲洛夫直接對話,我就不從中間參與了。”
陳衛民笑道:“為什么?我們才是合作伙伴。”
“謝爾蓋專門交代我,我們從你身上得到的利益太多了,所以這次我只是單純的以朋友之間的友誼幫助你。”
陳衛民摟住巴莎耶夫的脖子,“嘿,朋友,我不能讓你們吃虧。”
“如果你非要給的話,那就給遠東軍區一百火車罐頭或者水果吧。”
陳衛民立刻轉頭吩咐王慧儀聯系索菲亞,讓索菲亞安排人去給遠東軍區送過去。
杜尚別以南一百多公里的一片荒漠地帶,成片成片的坦克堆積在這里。
一行人把車子直接開到一座小山頭上,向下看,一眼望不到頭,相當壯觀。
山德拉介紹道:“這里一共有五萬多輛坦克,直升機殘骸八千多架,還有摩托車、裝甲運兵車、運輸車、高炮卡車,我們軍事委員會預估,鋼鐵存量四百五十萬噸到五百萬噸之間。”
陳衛民的牙花子有點疼。
本來自已預估一百到兩百萬噸就不錯了。
沒想到竟然達到了五百萬噸。
果然,戰爭才是最大的破壞力。
按照光明實業目前擁有的幾個專利都是火車廂的情況下,一節車廂最多裝載六十噸,考慮到去掉縫隙,按照五十噸計算,五十節火車最多運輸兩千五百噸。
運輸完這批鋼鐵,需要兩千個專列。
一周兩個專列,需要一千多周,二十年時間。
操蛋了。
陳衛民看到,坦克墳場里有很多百姓在四處游蕩。
他們打開坦克或者飛機,尋找著里面一切可以賣錢的物資。
楊樹林好像看到了什么,和陳衛民打了個招呼便上車,車子下山,直奔不遠處的飛機殘骸區域。
巴莎耶夫從車里拿出一瓶紅酒,給陳衛民和山德拉倒了一杯。
陳衛民看著猩紅色的液體,陷入了沉默。
山德拉也不著急,安靜的等著陳衛民思考。
“慧儀,目前國際市場上的鋼鐵多少錢一噸?”
王慧儀說道:“臨出國之前,蘇總給了我一個數據,最近一個多月,國際鐵礦石漲價百分之十五,國內價格維持平穩,螺紋鋼兩千一左右徘徊。”
國際鐵礦石漲價百分之十五,也就是類似的廢舊鋼材,也需要漲價百分之十五。
王慧儀接下來的話,讓陳衛民又陷入了沉默。
“臨走之前,胡總給了我一份資料,咱們和燕京鋼鐵廠的特種鋼廠,需要這種廢舊鋼材,胡總說,如果我們能再弄到報廢坦克,就不要賣給哈市鋼鐵廠了,直接運回燕京。”
“報價了嗎?”
“報了,七百九十元一噸。”
比賣給哈市的貴了三十多塊錢,但是對陳衛民來說,利潤幾乎沒變,多出來的全部交了運費了。
塔吉克斯坦是我們國家的鄰居。
但是目前沒有開放口岸。
即便有了開放口岸,也沒辦法通過火車運輸,只能通過汽車。
可是汽車的運輸成本太高了,估計貨物的價值還不如運費呢。
所以,優先選擇火車。
塔吉克斯坦運到燕京,繞道蘇聯國內,從馬洲里入關,到京城,全程七千公里左右,和莫斯科到燕京的距離差不多。
蘇聯境內的火車運費屬于包月,不用考慮成本。
現在國內鐵路部門給陳衛民的報價上漲了不少,一噸一公里一毛二。
兩千公里,一噸就是兩百四十塊,還有幾百塊錢的利潤。
就看山德拉要多少錢了。
陳衛民讓何為凱展開地圖,又研究了半天地圖。
陳衛民的目光盯著德國,看了至少二十分鐘。
杜尚別到柏林的直線距離不到五千公里。
估計火車線路不會超過六千公里。
德國,是歐洲主要產鋼大國,他們對鐵礦石和廢舊鋼材的需求也是個無底洞。
最關鍵的是,如果去德國,火車主要運行路線基本在蘇聯境內,大不了再去找蘇聯國家鐵路部調度中心主任阿爾謝尼,塞點錢弄幾個專列,問題不大。
過了至少一個小時,陳衛民才開口道:“山德拉主任,你給我出了個難題。”
“為什么?”
陳衛民長長松了一口氣,“按照目前的火車運力,我需要二十年時間才能把這批廢舊鋼材運走,而且,運費太高了, 最主要的是,我無法確定幾年后鋼鐵的價格。”
“陳,我們可以一百萬噸一百萬噸的交易。”
“山德拉主任,我們還是一口價吧,我需要知道你的報價。”
山德拉說道:“五億美元。”
這次,不但陳衛民被驚著了,連巴莎耶夫都不干了,“山德拉,你在開玩笑嗎?”
“沒有,我已經調查過,國際廢舊鋼鐵價格現在一百三十美元一噸,我已經給陳預留了充足的利潤,每噸只要一百美元。”
一百三十美元一噸,那是普通廢舊鋼材的價格,坦克屬于特種鋼材,價格更高,這點,山德拉沒有了解清楚。
陳衛民笑道:“山德拉,你是一個無敵的戰士,但是你并不是合格的商人,你知道我運回國內的成本是多少嗎?你知道我要交多少稅費嗎?你不能按照歐美到岸價格計算廢舊鋼鐵成本。”
“但你給戴什坎特的價格太低了,我們不能接受。”
去年,陳衛民購買莫斯科坦克墳場的價格是二十美元一噸,而且,陳衛民按照國際市場價格,幫助戴什坎特采購了一千六百萬美元物資,相對來說,戴什坎特出售這批物資,又能賺不少錢。
“你需要什么?美元?還是物資?”
“我需要美元。”
“山德拉,我們拿出雙方的誠意,希望你能報一個合理的價格,其中的風險全部由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