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看看。”周元青說著便大步走了過去。
白鏡和陳翔高城跟了上去,而晴瑤和何夢則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給那些刺猬處理傷口,眼圈紅紅的,這些刺猬實在是太可憐了。
越靠近那個山坳處,地面上的刺猬就越來越多,而且狀態越來越好,甚至有的刺猬完全就是正常的。
但卻沒有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而是趴在地上,目光黯淡,有種在等待死亡的感覺。
而有的刺猬在上下 打量著周元青,發出輕微的‘吱吱吱吱’聲。
“真奇怪,能走卻不走,只要離開這個危險的區域,就可以活下去,為什么要在這里等死呢?”周元青心中的疑惑很深,而后加快了腳步,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等周元青走到山坳處頓時傻眼了,目瞪口呆,因為在山坳里有很多的土坑。
不對,不是土坑,那是土墳。
土墳不大,大概只有五十厘米左右大小,每一個土墳前還插著一個木頭制作的墓碑,土墳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埋葬的是刺猬。
墓碑上刻寫著文字和日期,名字都是西域這邊的文字,周元青不認識,但數字日期他卻認識的很清楚。
時間的跨度比較大,從二零零五年一直持續到現在,大概二十年左右。
從墓碑上的事能清晰的判斷出,近些年的刺猬死亡數量越來越多, 也就是說,刺猬的死亡率越來越高。
周元青點了根煙,目光在這些土墳前流轉,心里出現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或許是這些刺猬發現了島國人埋下的‘柱子’,它們在竭盡全力的消除‘柱子’對風水環境的影響。
所以,才會‘生病’,才會大面積的死亡。
“這種可能性很大。”周元青安置地三頭,畢竟刺猬喜愛和平,愛干凈,對風水環境很依賴。
“現在怎麼辦?”陳翔皺眉問道。
“挖,將這山坳給挖了,將‘柱子’挖出來。”周元青毫不猶豫的下了命令。
“嗯好。”陳翔和高城點頭,然后兩人飛快的跑回了噶澤寺內,又拿著鐵鍬跑了回來。
而后便準備開始挖掘。
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莫名其妙的起風了,風很大,枯敗的落葉裹挾著殘存的雪屑漫天飛舞,原本有些昏暗的天空陡然變得光亮,不對,是柔和,讓人心中分外的平靜。
“有東西來了。”周元青瞇著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四周,旋即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個人,忽閃忽閃的出現,這人看著很老,白頭發白胡須,臉上的皺紋像是面前的溝壑深山,穿著老式的白袍,看著很慈祥,有種仙風道骨的既視感。
周元青并未從這老翁的身上感受到敵意或者殺意,所以,并未緊張,緊接著他腦中靈光乍現,他忽然想起了昨天查木森與他們說遇到的白仙老翁。
同樣的白頭發白胡須一身白,或許是一個人?
“你是誰?”周元青蹙眉輕聲問道。
老翁答非所問的說道,“這地方不能挖,不然會出大事的。”
“你是誰?”周元青再次問道。
老翁也回問道,“你是誰?來這里做什么?”
“我是玄門中人,749的負責人,負責解決全國各地島國人埋的‘柱子’。”
周元青說著,手指指向了面前的山坳處,語氣很確定的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里就埋著‘柱子’,所以,我必須將‘柱子’挖出來,然后毀滅掉。”
“749的人?”老翁聞言有些怔神,而后搖頭道,“沒聽說過什么749,不過聽著像是官方組織。”
頓了頓老翁繼說道,“我叫柴嗡,是一只白刺猬,嗯,大概二百多歲了。”
“前輩。”周元青躬身喚了聲稱呼,而后話鋒一轉問道,“之前那些土地下面的刺猬尸體,還有地面上那些遭受痛苦折磨的刺猬,以及這面前埋在‘柱子’上的土墳,這些都是什么情況?”
柴嗡聞言面色黯然,長長的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們刺猬白仙一族,世代生活在西域這塊區域,以蟲子,瓜果蔬菜喂食,一直都是很安逸的,不遭三不惹事。”
“那時候,我們生活在一個狹長的山谷內,那是我們的祖地,只是后來我救了一個小伙子,教了他識別藥材,以及相關醫術,只是后來這小伙子喝醉了說了醉話,暴露了山谷的位置。”
“引來了不少貪念的人,這些人趁著我不在山谷內,為了得到醫術等傳承,竟然放火燒山,那場大火將族內的小輩燒了個干凈,只有外出尋找食物的族人方才僥幸逃過一劫。”
周元奇聽完面色古怪,而高城陳翔亦是如此,一臉的詫異。
“你們這是什么表情?”柴嗡皺眉問道。
周元青苦笑道,“你說的年輕人是不是叫查木森?”
“嗯,是的,你認識查木森?”柴嗡聞言也有些吃驚。
“這世界真特么小,真特么巧。”之前周元青只是猜測面前的柴嗡就是查木森,但現在是確定了。
而后他話鋒一轉,將昨天遇到查木森的事情,以及查木森讓他們放生兩個小刺猬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后笑著問道,“前輩,你到底怪不怪查木森啊?”
“怪,咋不怪啊,雖然他是醉酒說露嘴了,但族內因為他死了這么多,這都是他的罪。”
柴嗡的面色傷感,緩緩道,“但,這事情也不能全怪查木森,我自己也有罪,如果那天我不外出的話,或許就不會出這事。”
周元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而后猜測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山谷,也就是你們的祖地被燒了,所以,才搬遷到噶澤寺的后山,這個山坳處。”
“沒錯。那個山谷是個傷心的地方,被我們族內稱呼為‘猬眠壑’,所以,就打算搬遷出來。”
“我們考察了很多地方,都不滿意,要么是缺少食物,要么是沒有遮掩的地方,最后我們無意中來到了噶澤寺后山。”
“我察覺到這里是靈岳灌剎局,所以,就在核心區域靈岳處當做了我們刺猬一族想新的祖地。”
“但這個決定幾乎毀滅了我們刺猬一族。”
聞言周元青沒有打斷,直覺告訴他,柴嗡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和那些刺猬死亡的事情有關系。
果不其然,只聽柴嗡滿臉痛苦的說道,“我們剛來這里時,一切正常,食物充足,鳥語花香,甚至還能聽到噶澤寺誦經敲鐘木魚的聲音,很安逸,歲月靜好。”
“但忽然有一天我發現,靈岳灌剎局匯聚的靈氣流以及龍脈氣運正在發生變化,正在被截留,擁堵,更大范圍內,我甚至覺察到風水地脈都在變差。”
柴嗡緩緩說道,“當時我就隱約有了猜測,這地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我用了數年的時間尋找探尋,終于是找到了罪魁禍首。”
說到此他指了指山坳處,繼續道,“我發現是島國人在這里埋下了一種極度邪惡的法器,或者是兇物,后來經過仔細打聽,確認了這種兇在島國的陣法中叫‘柱子’,實際是‘式魔仔’。”
“這種‘柱子’對國運以及風水龍脈有著極大的破壞,所以,我們刺猬一族就打算將這個‘柱子’給毀掉。”
柴嗡語氣凝重,眼圈都有些紅了,“我們刺猬一族的能力是凈化,我們所在的地方會家宅安寧,會延年益壽,可以驅除鬼物邪祟。”
“所以,我們打算用這種能力去凈化‘柱子’,將‘式魔仔’給化掉,一勞永逸。”
“其實我的決策是正確的,但是我高估了我們刺猬一族的凈化能力,以及低估了‘式魔仔’的邪惡,我們確實凈化了‘式魔仔’的部分陰氣,但我們也遭受到了反噬,被邪惡的陰氣入體,破壞了我們的機體以及生機,最后就像是中了毒一樣,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說到此,柴嗡的眼淚終究是落了下來,他指著地面上那些痛苦掙扎的刺猬,以及那些早已腐爛的刺猬,極度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我只能看著他們一步一步的死亡,卻什么都做不了。”
而后他又指著那些土墳道,“這土墳里埋葬的都是我們刺猬一族的長老,都是有了靈智,即將化形白仙的存在,可為了計劃‘柱子’,都死了。”
“到如今,我們西域這支族人,已經不夠接近滅族,名存實亡了。”
周元青聞言也有些傷感,他沒想到,刺猬大量死亡,遭受折磨,竟然是因為要凈化‘柱子’,不由的唏噓不已。
柴嗡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勉強擠出了一縷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帶著一抹解脫和釋然,“既然你是來解決‘柱子’的,那就交給了,這樣我也就解脫了,我也撐不住了。”
“撐不住了?什么意思?你也被‘式魔仔’里面的邪惡陰氣給侵蝕了?””周元青聞言面色微變,沉聲問道。
柴嗡點點頭,語氣不悲不喜,“嗯,我也被反噬了。”
說著剝開了胸前的衣服,露出的皮膚是漆黑的,而且還隱約冒著黑氣,看著觸目驚心。
“是有些嚴重,不過我有辦法救你,只是過程可能有些痛苦。”
周元青緩緩說著,其實被‘式魔仔’的邪惡陰氣入體侵蝕的話,一般都無藥可救,這種陰氣很特殊,就像是毒藥,一旦被侵蝕,就如同跗骨之蟲無法驅除。
想活的話,只能丟棄身體,魂魄借尸還魂。
亦或者被周元青咬一下,變成僵尸,這樣‘式魔仔’的陰氣就沒用了,畢竟,僵尸才是最邪惡的生物。
不過柴嗡到底是山精之體,比人類要強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柴嗡的表情卻沒有什么變化,而是看著周元青緩緩道,“相逢即是緣分,求你件事。”
“請說,什么事情,做得到我就做,做不到我傾盡全力做。”周元青斬鐵截釘的說道。
“多謝。”柴嗡臉上擠出一縷笑容,然后一字一句道,“我死后,辛苦將我也埋在這里。”
“前輩您別沮喪,你雖然被‘式魔仔’的邪惡陰氣給侵蝕了,但還是有生機的。我可以救你,你要相信我。”
周元青的面色變了,急聲勸誡安慰。
柴嗡則是笑著搖搖頭,語氣平靜,“是我不想活了,我是個罪人,第一次我外出導致族人被燒死大半,舉族遷徙后又遇到了‘式魔仔’,幾乎滅族,我沒有臉面繼續活著了。”
他指著地上那些腐爛的刺猬尸體,那些正在被痛苦折磨的刺猬,笑的苦澀痛苦,“我的族人都死了,都埋在了這里,作為族長,作為他們的長輩,我也理應死在這里。”
“前輩,這不怪你,你別將罪孽都按在自己的頭上。”
周元青聞言勸說道。
而陳翔和高城也大聲安慰道,“前輩,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活著的人要向前看,那些死去的族人肯定也希望你活下去。”
何夢和晴瑤紅了眼圈,“別死啊,別想不開啊。”
柴嗡只是搖頭,所有的親戚族人都死了,他找不到存在的意義了,而且也受不了被‘式魔仔’陰氣侵蝕的痛苦了,所以,他對著周元青道,“有勞了。”
“好。”周元青勸不回柴嗡,只能鄭重的點頭答應。
“多謝。”柴嗡笑的灑脫,而后又道,“一定要將這該死的‘式魔仔’給挖出來,碎尸萬段。”
“放心吧。”周元青點頭,而后他語氣疑惑的問道,“前輩,你既然多年以前就發現了‘式魔仔’的存在,當時完全可以帶領族人再次遷徙離開,這樣就沒有危險了。”
“可你為什么要留在這里凈化‘式魔仔’,不然的話就不會死這么多族人,那樣你也不會想死了。”
“因為我們愛國。我不想‘式魔仔’破壞國家的國運和風水龍脈。如果沒有我們刺猬一族的凈化,這個‘式魔仔’早就被激活,破壞這個區域的風水了。”
柴嗡緩緩說道。
“愛國?”周元青驚呆了,這個原因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柴嗡聞言有些不滿,“咋了?你們人類可以前赴后繼的奉獻,可以愛國,我們刺猬就不能愛國了?”
“可以。完全可以。”周元青連連點頭,只是在心里暗自搖頭,可惜啊,現在的很多人已經不愛國了。
而何夢晴瑤陳翔高城等人皆是用佩服崇敬的目光看著柴嗡,豎起了大拇指。
愛國的人,無論是人,還是山精邪祟,都是英雄,這樣的英雄永垂不朽。
值得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