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團灰堆在這里多久了?”周元青轉身看著秦淮茹問道。
秦淮茹搖頭回答,“我也不知道,誰會注意墻角的一堆灰塵啊,很不起眼的。”
說完她下意識反問道,“這團灰難道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周元青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老大爺和老婆婆,問道,“你們知道嗎?”
“我也沒注意。”老大爺搖頭。
老太太則是皺眉想了想道,“應該有一年多了,當時我掃地的時候注意到了,我還以為是水泥團呢,就沒多想,不過,以前好像沒有這么大。”
“麻煩了。”周元青嘀咕了一聲,而后道,“走,先進屋看看。”
“嗯好。”秦淮茹點頭,然后繼續在前面帶路。
房子重新裝修過,打掃的很干凈,墻面還蘸著氣球彩帶什么的,顯然是之前結婚時的裝扮。
因為是一樓的緣故,顯得有些潮濕,墻面地面摸著有些小水珠,地面還有些滑,空氣中還充斥著霉味。
周元青右手開劍指,迅速的在面前一抹,頓時干凈的房屋出現了很多手腳印,地面上,墻面,甚至是天花板,雜亂無序,密密麻麻。
很顯然,這些都是鬼腳印,說明這里確實被很多鬼光顧過。
這些鬼腳印的初始點就在大廳,很顯然鬼都是從這里上來的。
緊接著周元青又來到了秦淮茹的房間,房間很干凈,床上還灑落著很多內衣,紅的,綠的,透明的,玩的還真花。
不過周元奇也只是伸頭看了一眼,便立即縮了回來,搖頭道,“這味太上頭了,跟毒氣彈似的。”
老太太和老大爺深以為然的點頭,“昨晚眼淚水都熏出來了。”
秦淮茹聞言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實在是太尷尬了,不過能將胎氣排出去,丟點人倒也無傷大雅。
而且周元青也沒有將自已差點懷了鬼胎的事情說出去,她自已自然也不會將這些告訴公公婆婆。
反正現在她與公公婆婆都被鬼侮辱了,都是受害者,一條船上的人,誰也不會將這種事情說出去。
緊接著周元青又來到了老大爺和老太太的房間,沒什么特別的發現。
也就說,那些鬼確實是從地下上來的,當下他看向了老大爺問道,“這里以前是不是亂葬崗?”
“這里不是亂葬崗,外面都是以訛傳訛而已,我這種老本地人知道的很清楚。”老大爺搖頭道,“這里以前是墳地,后來城市開發,就將這里給推平了,不過推平之前政府張貼了告示,讓遷墳移墳。”
“百分之八十的墳都遷走了,不過有些是野墳,根本聯系不到人,最后時間到了,直接上機器給推平了,翻出來了好多的白骨。”
老大爺瞇著眼睛緩緩道,“當時我也在現場看熱鬧,確實有些滲人,不過政府為了平息大家的恐懼,據說事后找了喇叭超度,反正這小區便飛快的建了起來。”
周元青聞言皺眉想了想,自顧自的點了根煙,方才繼續問道,“小區建立的過程中有沒有發生什么詭異的事情導致停工?”
“有。停工了一個月左右。”老大爺忽然壓低了聲音,緩緩道,“據說挖地基的時候承重柱怎么都豎不起來,晚上還鬼哭狼嚎的,最后又請了那些喇叭,埋了什么東西鎮壓,這才繼續開工。”
說完老大爺疑惑問道,“難道現在鬧鬼,跟之前的事情有關系?”
“肯定有關系。”周元青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這時老太太插嘴道:
“其實這些年我們這個小區一直都不太平,發生過不少詭異的事件,就比如三棟的那戶人家,家里小孩子經常說看見一個紅衣女人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女人頭發很長遮住面龐,看不見長啥樣。”
“這戶人家起初以為孩子說謊,還把孩子給打了一頓,直到自已無意中也看見了紅衣女人,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嚇得連夜搬了家。”
“現在這套房子租給了幾個朝九晚五的單身漢,據說他們的怨氣比鬼都可怕,所以住進去倒也一切正常。”
“對了,那套房子也是一樓,難道一樓容易鬧鬼?”
“嗯,一樓確實更容易鬧鬼。”周元青點頭,緩緩解釋道:
“首先是蓋房子時容易蓋在墳堆啊亂葬崗啊,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一口,其次,陰氣比較重,都是往下沉,受影響大的自然是一樓。”
說完后,周元青總結性回答道,“總之,命格不硬別買一樓,二樓雖然容易堵噴糞,但最起碼見鬼的概率小點。”
“那我們現在被鬼騷擾,就是因為房子蓋在了墳上面?”秦淮茹猜測問道。
“不好說,不準確。”周元青托著下巴在進行頭腦風暴,而后沉聲道,“首先是要找到之前那些喇叭埋了什么東西鎮壓。”
“這個好多年了,而且都蓋上房子了,哪怕是找到當初的建筑工,恐怕都無法確定位置了。”
秦淮茹聞言沉吟道,“除非是找到那些埋東西的喇叭。”
“不用找那些喇叭,只需要按照風水格局找到陣杵的位置,最兇最適合陣法的位置就行了,萬變不離其宗。”
周元青說著便拿出了羅盤,輕聲道,“我在小區里轉悠轉悠。”
說完周元青就走出了秦淮茹家,晴瑤何夢秦淮茹等人趕緊跟上,就連老大爺和老太太也跟上了,像是導游般給周元青介紹著小區里的情況。
小區將近一百棟房子,住了幾千戶,數萬人,很混亂嘈雜,而且管理也比較亂,不少人都是好奇的打量著周元青這一行人。
當然了,大多數目光都是放在了何夢,晴瑤,白鏡三人身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嘖嘖,這三個妞真漂亮,跟仙女似的。”
“那個腿比我的命都長,腰也細,女人的腰殺人的刀。”
“那個皮膚真白,身材也火爆,爺爺的愛人也很大,孩子都能吃撐了,說不定孩子爸爸也能吃上幾口呢。”
“那個姑娘也挺好的,很有氣質,跟大明星似的,就是太瘦了,沒肉,而且還是個飛機場,太平了,兄弟我擠一擠都點,太可惜了。”
這話一出,周元青直接笑出了聲音,而后目光下意識看向了何夢。
晴瑤,白鏡也是捂嘴嘿嘿笑。
至于秦淮茹老大爺老太太三人倒是沒有笑,不是不想笑,而是覺得不禮貌,面色古怪,嘴角上揚。
何夢簡直要氣炸了,拳頭握的鐵緊,咬牙切齒道,“黑豹,你給我記住這幾個不禮貌的男人,晚上給我嚇唬嚇唬他們。給我出氣。”
“汪汪。”黑豹的聲音從鏡中世界里傳播了出來。
這突然而來的聲音將秦淮茹老太太老大爺三人給嚇了一跳,而后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慶幸,剛才幸好沒有笑,不然有可能也被報復上了。
其實他們想多了,何夢還是很大方,很開得起玩笑的,不會因為單純的笑,而報復。
繞著小區一圈走下來,周元青便確認了整個小區包括剪刀煞區域的核心點——小區的文化廣場。
這個廣場周元青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認下面埋著東西,因為羅盤指針瘋狂的轉動。
但麻煩的額是,這里大媽大爺平時跳廣場舞的地方,還有很多三輪車小攤,很熱鬧。
想挖,阻力很大。
秦淮茹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眉頭輕蹙不知道該怎么辦,總不能去跟他們說,這下面埋著東西,必須挖出來,不然的話,會一直鬧鬼。
這話他們肯定不信。
“這事情還是交給官方操作吧。”周元青皺眉想了想,而后很熟練的撥打了宿管阿姨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很快,周元青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宿管阿姨也很爽快,會立即聯系西域這塊的官方負責人。
“走吧,我們先回去,外面還是很冷的。”周元青叼著煙自顧自道,“一會就有人過來拉線挖掘了。”
“喇叭在這下面埋東西,應該是鎮壓鬼物邪祟的,如果挖出來,會不會放鬼出山?”秦淮茹有些不安的問道。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周元青目光閃爍,緩緩道,“即便不挖掘,這鎮壓的東西估計也快失效了,不然的話,鬼就不會從地下上來霍霍你們了。”
“堵不如疏,該將這些鬼放出來了,畢竟人家也是無辜的,是這里的居民占了他們的地方。”
說完他自顧自的往回走。
秦淮茹老太太等人聞言點頭,也覺得周元青說的有道理。
這時晴瑤忽然指著一處樹根下驚呼道,“周元青你快看,那里是不是也有一團灰,跟之前巷道里,秦淮茹家墻角的一模一樣?”
“嗯。”周元青點頭,緩緩道,“剛才繞著小區走了一圈,我至少發現了五團灰。”
“周天師,這灰到底是什么東西啊?我看你對這東西很嚴肅,甚至有些忌憚。”秦淮茹是職場精英最善于察言觀色,當下忍不住問道。
“哎。”周元青長長的嘆了口氣,問道,“人死后為鬼,那你們知道鬼死后會變成什么嗎?”
“啊?鬼死了不就魂飛魄散了嗎?就跟放屁一樣就散了啊。”晴瑤聞言一臉的疑惑,大眼睛眨了眨的。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問號。
周元青聞言翻了個白眼,解釋道,“人死后為鬼,鬼死后為聻,人有陽壽,鬼有陰壽。這么說吧,鬼的壽命很長,但只要不投胎,也是會死的。”
“比如那些孤魂野鬼,在外面飄蕩幾十上百年,即使沒有遇見陰陽天師,也沒有被風吹日曬,最后陰壽耗盡,也會死掉。”
頓了頓周元青繼續解釋道,“而死掉的鬼絕大部分都是魂飛魄散,但極少部分會變成聻。”
“聻是一種怪物,據說聻有兩張臉,前臉是為人時的模樣,后臉是做鬼時的樣子,兩張臉相似卻有所不同。脖子很長,獸身,身上長滿了尸斑似的皮,跟山海經里的怪獸很像。”
“人怕鬼,鬼怕聻,所以,在古時候很多人為了抵御鬼物邪祟,他們在門上不貼門神,而是貼聻的畫像。”
“其實,從某種程度來說,聻與人或鬼沒有任何關系了,是新的物種了。”
“哇。第一次聽見聻。”何夢聞言點著小腦袋,“當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那團灰與聻有啥關系。”秦淮茹繼續問道。
“很簡單。人死后會骨灰,鬼死后會鬼灰。”周元青面色陰沉,幽幽道,“也就是說,這個小區里至少有五七只以上的聻,這種東西危害很大,我必須將他們抓走,送到陰間地府。”
至于那些侮辱秦淮茹老大爺老太太的鬼與聻相比,不值一提。
白鏡總結性說道,“也就是說,整件事情是因為遷墳建小區引起的,喇叭埋了東西將鬼鎮壓困在了這里,出不去,有部分鬼耗盡了陰壽,死掉了變成了聻,有聻可能造成更大的危害?”
“總結的不錯。”周元青笑道,“聻這種東西,我也只是在陰陽五術此書中見過記載,聻喜歡睡覺。”
“白天睡覺前臉吸收陽氣,晚上翻身后臉吸收陰氣,一旦被驚擾或者是受到刺激,就會獸性大發,造成極大的傷亡。”
“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一旦爆炸,這個小區幾萬人絕對活不了。”
“嘶嘶嘶。”秦淮茹老大爺老太太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目光中充滿驚懼。
而晴瑤則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不是一個定時炸彈,是至少七個定時炸彈,因為我們發現了七團鬼灰。”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周元青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晴瑤,這丫頭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旋即話鋒一轉道,“我覺得聻就藏在鎮壓物的附近,所以,這個廣場是必須要挖的。”
“挖,必須挖,如果官方不挖的話,我揮動著鋤頭也要挖。”老大爺發狠了。
“先回去吧。”周元青摸了肚子道,“都下午了,中午飯還沒吃呢。”
“不好意思,都忘了時間了,到我們家吃吧,公公和婆婆做的飯一點都不比飯店的差。”秦淮茹一臉歉意的說道。
“好,我看上你家院子里的臘肉了,炒兩盤我嘗嘗。”周元青一點都不客氣的點起了菜。
“沒問題,一定讓周天師感受到我們家的熱情。”秦淮茹笑著說道。
老大爺和老太太也是笑著點頭附和。
片刻后回到了秦淮茹的家里,老大爺和老太太去做飯了,最后秦淮茹也去幫忙了。
晴瑤白鏡何夢三人繼續嘟著嘴,你說一句,她懟一句,我陪一句,吵的周元青頭疼,這三個女的比鬼都可怕。
片刻后,飯菜還沒做好,但是官方派來挖掘的人到了,而且還是老熟人。
是之前破壞潛龍飲水穴的斬龍隊,他們開著挖機,拿著工具,浩浩蕩蕩的開了過來。
斬龍隊那個領頭的人看見周元青也是微微一怔,勉強擠出一縷笑意,“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