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條狹長的山脈,綿延不知道多少里,反正是一眼望去看不到邊。
像是一條巨龍側臥在那里,散發著陰冷詭譎的恐怖氣勢。
山脈漆黑,寸草不生,就連血紅色的天空在這里都變得昏暗了起來,這就是陰山。
之所以叫陰山,是因為這是百鬼榜排名第四,也是十大鬼王排名第二的陰山鬼王沉睡的地方,這是陰間地府的禁地之一。
哪怕是陰間地府也沒有管轄權,就跟人間分裂出去的領土一樣,獨立管轄。
這也使得陰山附近成為很多野鬼,以及犯了陰間律條的尸鬼,老鬼隱匿的地方,它們依附陰山鬼王而生存。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孟婆純屬是為難人,因為她根本不認為周元青能成功的采摘到‘去留草’,反而覺得是去送死。
周元青下了陰司鬼轎,他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陰山以及周邊環境,然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地方幾乎囊括了風水學中所有的弊端,七殺星,白虎星主兇位,黑龍伏地,殺師地,吐舌,露胎,白虎捶胸,反肘,仰瓦,花假.......。
這是萬中無一的窮兇極惡,十死無生的風水格局,是極陰之地的升級版,天陰地,這種地方別說人了,就算是讓黑白無常這些道行高深的鬼帥都不敢久待,大概只有陰山鬼王這種級別的惡鬼才能在這里生存下去。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進去找‘去留草’。”周元青對著抬轎的四名惡鬼說道。
“是。”四名惡鬼聽聞不用進入陰山皆是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陰山可是陰間地府的幾大禁地之一,除了陰山鬼王以及它的隨從,其他的鬼根本不敢在陰山久待。
周元青也不耽誤時間,陰山的風水格局雖然窮兇極惡,但他是僵尸,本身就是邪惡的代名詞,對他幾乎沒什么影響,他自顧自的沿著山脈的羊腸小路往里面走,一路上所見皆是光禿禿枯敗的石頭,寸草不生。
說寸草不生其實有些不準確,因為這里生長著‘去留草’,這是特殊的風水格局催生的特殊藥草,具有遺忘麻痹的作用。但外圍的‘去留草’近些年因為過度采摘,所以基本上看不見了,所以,看上去像是寸草不生。
周元青繼續往前走,忽然看見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湊近了看,應該也是來采摘‘去留草’,它們在石縫間不停的尋找,身上的背簍卻只有寥寥幾根,看起來沒什么收獲。
它們也發現了周元青,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的冤魂看著周元青很客氣的問道,“你也是來采摘‘去留草’的?”
周元青點點頭,然后好奇問道,“你們是在陰間地府犯了陰司律條,而逃到陰山依附于陰山鬼王,躲避鬼差陰神的嗎?”
“不是。我們是枉死城的冤魂,已經接受過懲罰了,正在排隊投胎,目前我們可以自由活動,就想著采摘一些‘去留草’在枉死城擺攤去賣。”五十來歲的中年冤魂聞言一五一十的說道,然后話鋒一轉,問道,“我們一起吧,這樣可以做個伴,遇到危險也可以互相幫助,陰山里面很危險的。”
聞言周元青來了興趣,“有什么危險?具體說來聽聽。”
“首先陰山是風水格局中臭名昭著的天陰地,不能在這里久呆,一旦迷了路必死無疑。”中年冤魂頓了頓繼續道,“另外陰山還誕生了一種特殊的邪祟,叫篪鬼,這種邪祟長著人的面龐,卻像是蝙蝠,專門吃靈魂,極為的可怕,不過篪鬼只有在陰氣涌動,兇位轉移的時候才會出來,目前還是安全的。”
周元青不由點點頭,他聽懂了,至于什么陰氣涌動兇位轉移,說的是陰山風水格局的極兇位互換位置,比如白虎位和七殺位互換,土臺和仰瓦互換。
一旦這些極兇位互換,陰山的陰氣便會爆涌,相當于火山爆發時的巖漿,也就說在這種狀態下,篪鬼才會出現。
然后周元青搖搖頭拒絕了,“多謝你們的好意,我可就不和你們一起了,我確實是采摘‘去留草’,但是有急事要辦。”
說著便自顧自的向前走,向著陰山深處走去。
中年冤魂見狀下意識的便要阻止,但卻被另外一個年輕冤魂給阻止了,他不滿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是個活人,很可能是陰陽天師,對自已的道行比較自信,估計怕我們拖累他,不屑與我們組隊,亦或者他根本不相信你的話,還以為你是鬼話連篇呢。”
中年冤魂聞言怔了怔,然后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覺得這里很危險,他一個人類對這里環境不熟悉,很容易出事的。”
“看來你在枉死城里改造的挺好的,這思想覺悟夠高的啊,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啊。”年輕冤魂撇撇嘴道,“他自已找死與我們有什么關系,這種人枉死城我見得多了,有點道行就不知道自已姓啥了,等著看吧,他肯定死定了。會魂飛魄散,連鬼都做不成,比我們還要慘。”
說完他看向了中年冤魂的背簍,眼睛直冒綠光,“你竟然采摘到了這么多‘去留草’,分我點唄。”
“滾一邊去。”中年冤魂對年輕冤魂沒啥好感,直接遠離他到其他地方采摘‘去留草’了。
年輕冤魂有些不滿,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而這個時候周元青繼續前進,不知道深入了多遠之后,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陰氣濃郁到都起霧了,只不過是黑色的霧氣。
這些黑霧像是一團團黑云似的在蠕動,撕扯,變大,甚至是能影響到心智,一旦過多的吸入這些陰氣的話,會發瘋,會失去理智。
不過周元青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現在正彎著腰的采摘‘去留草’呢,這個位置的‘去留草’雖然依然不多,但比外面強多了。
周元青也不知道孟婆需要多少‘去留草’,反正是多多益善,他的軍用背包完全夠用。
就這樣他就像是夏日的農民伯伯,彎著腰耐著性子在石塊縫隙里尋找‘去留草’,不知不覺就采摘了大半背包,但同時也深入到了陰山的腹地。
這個地方陰翳壓抑的厲害,哪怕是周元青都有種心臟漏拍窒息的感覺,四周很安靜,安靜到只有陰氣嘶吼的聲音。
周元青面色凝重,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陰山里有一股可怕的氣息,這種氣息之前他在萬先生身上感受過,但這氣息的主人顯然不會是萬先生,那就只能是陰山鬼王了。
周元青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已并不是陰山鬼王的對手,再加上‘去留草’采摘了不少,所以,便決定離開陰山。
當下他悄悄的往回走,一開始很順利,當走回一半的時候,忽地腳下地面開始震動了,緊接著陰氣濃郁到爆炸,就像是地面埋了很多炸彈似的,一個接一個的爆炸,最后是整個陰山山脈都開始了晃動,這就跟地震了差不多。
周元青仔細看了看,然后面色立即就變了,這是陰氣涌動,兇位轉移,他暗呼倒霉,媽的,剛才那些冤魂才提到這玩意,現在就被他遇上了,最近他是霉運當頭啊。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窮兇極惡的風水局中的兇位正在快速轉變,就跟部隊換防似的。
緊接著他又聽見了一陣刺耳難聽的‘唧唧唧唧’聲音,這種聲音他完全形容不出來,就是聽著很難受,讓你心底發毛。
下一刻,一群詭異蝙蝠出現了,這些蝙蝠禿鷲大小,爪子跟剪刀似的鋒利,而且頭是人臉,周元青猜測,這大概就是之前中年冤魂口中的篪鬼。
這些篪鬼很兇猛,眼睛泛著詭異的紅光,雖然單個對周元青造不成威脅,但是數量實在太多了,螞蟻多了都能咬大象,更別提這么多的篪鬼了。
所以周元青選擇跑,他背著沉甸甸的軍用包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剛跑了一會,他便又遇見了那群冤魂。
此時這些冤魂正在被一群篪鬼圍攻,其中一個冤魂面色驚恐的逃跑,但下一刻就被一只篪鬼抓住了,篪鬼尖銳的嘴巴直接啄進冤魂的腦袋里,然后就像是喝牛奶似的,冤魂的魂魄越來越淡,最后消失不見,這是直接被吞噬了。
這樣的情況在陰間地府很常見,所以周元青并沒有打算多管閑事,但是剛準備走,就看見了之前向他好心提醒的中年冤魂現在很危險。
周元青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決定救援中年冤魂,他這人別人給他一寸,他就還別人一丈,他迅速開劍指夾住一張符咒甩了出去,符咒散發著璀璨的光澤驅散了周圍的陰氣,順勢砸在了那只篪鬼身上。
篪鬼發出一陣凄厲的慘叫,然后從空中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而后化為黑煙消失不見。
“謝謝你。”中年冤魂一臉心有余悸的對著周元青感謝道。
“救我,救我啊。”這時之前對周元青陰陽怪氣的年輕冤魂正在被一只篪鬼追殺,他連滾帶爬極為的狼狽,沖著周元青求救道,完全忘記了剛才在背后怎么諷刺周元青的了。
但周元青壓根理都不理他,帶著中年冤魂往外跑,緊接著身后傳來年輕冤魂凄厲的慘叫聲,“你們見死不救,我恨你們,就算我變成鬼我不會放過你們,啊啊啊。”
聞言周元青差點笑出了聲,這貨是嚇傻了吧,你特么本來就是鬼,這次是魂飛魄散,閻王爺都救不了你了。
但很快周元青也笑不出來了,因為迎面飛來一大群的篪鬼,黑壓壓的,遮天蔽日,給人一種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既視感。
這群篪鬼將周元青和中年冤魂給圍住了,連條縫隙都沒有留,根本是無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