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緊緊看著沈枝意的臉,繼續問了下去。
那些年里,跟她在一塊的,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玄清死了,他原本不打算深究這件事的。
可這件事讓他怎么也忘不掉。
尤其是當玄封出現在沈枝意的面前時,他就會忍不住想,是不是那些年里,對他一向忠心耿耿的玄封也曾跟玄清一樣,擁有過她。
沈枝意恍惚了一下,半晌,她搖搖頭,“我認出他了,他跟玄清不一樣。”
玄封第一次以他自己的身份,出現在大靖的時候。
她很快認出了他們兄弟倆的不同。
或許,那個時候,玄封是故意的,他沒有刻意偽裝玄清,才會讓她一眼認出來。
若是他沒有故意偽裝。
她還是能分得清楚他們二人的。
可若是……他故意偽裝,比如從前在暗衛營教她輕功的時候,她確實沒想到,他并非玄清。
若不是玄封主動告訴她,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可除了這件事之外呢,還有沒有別的,她不知道的?
說實話,沈枝意自己也不清楚,她也沒敢問玄封,怕問了徒增煩惱。
就這樣挺好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沈枝意不想弄清楚,陸承卻開始不依不饒,他眸色又沉了幾分,“那在暗衛營里呢,你能分得清他們二人嗎?”
“換句話說,那些年里,在你身邊的人,究竟是玄清還是玄封,你分得清嗎?”
她背叛了他,玄清也背叛了他。
是不是,少算了一個……
沈枝意絲毫沒有半分心虛,面不改色道:“這事你不該問我,若是你真的介意,整天疑神疑鬼,那就放我離開吧?!?/p>
“待在你的身邊,每天被你質問,你不累,我都嫌累。”
“再說了,你從前也不是喜歡別人嗎,你有你的過去,我也有我的過去,既然不想放我離開,又何必糾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放?”
當年,他為了陳妙儀,可沒少委屈她,可沒少敲打她,處罰她。
就算從前在她身邊的不止是玄清,那又如何?
還不是他自己下的命令,讓他們兄弟倆共用一個身份。
陸承被堵得險些說不出話來,臉色更難看了幾分,胸口悶得不行。
“你非要天天用這些話來刺朕?”
沈枝意目光直視著他,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是你先來找我說這些事的?!?/p>
“并不是我故意找事,故意找事的人從來都是你?!?/p>
他既然在意,就不應該留她,既然留她,就不應該一直糾結她的過去不放。
說實話,在這一點上,他不如祁淵。
至少,祁淵從不會追問她的那些過去,不是不介意,而是哪怕介意,他也不會拿這些事來質問她。
因為他清楚,把有些問題攤開了說個明白,對兩人都沒什么好處,只會讓他們之間多了幾分隔閡。
陸承怔住了。
是他太過計較了?
可這世上哪個男人會不介意這種事?
更何況,他還是帝王,是一國之主。
沈枝意猛地甩開了陸承的手,只丟下一句話。
“我不希望下次還聽到這些話,若是再聽到,你就放我離開吧?!?/p>
陸承下意識想要追上去。
然而,下一秒,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一把鋒利的劍,不知從何處猛地刺了過來。
祁淵沒再躲躲藏藏,主動站了出來,他冷聲道:
“陸承,我身上的寒毒已解,你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今日,我們正式打一架。”
“我若贏了,你放我和她離開;若你贏了,我自盡于此,尸身落入滾滾江河之中?!?/p>
一時之間,船上的眾人亂了起來。
“護駕,護駕……”
陸承迅速側身躲過那把劍,從腰間拔出了隨身佩戴的天子劍,眸色沉沉看了眼拿著劍沖上來想要跟他打一架的祁淵,
“你倒是不怕死,居然還敢跑到朕的面前來?!?/p>
“既然你想找死,朕就成全你?!?/p>
兩人的身法都很快,壓根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夠插手的。
武功稍微弱一點的人,甚至還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兩人打在一塊,周圍的暗衛和侍從一時之間壓根幫不上忙,他們沖上去了,反而只會拖累自家陛下。
“快,快去把玄封大人和暗影大人喊來,如今這種局面,也就他們兩人能插進去,幫陛下早點拿下祁淵?!?/p>
很快,有人去找玄封和祁淵了。
其他人拿出刀劍,把周圍都給圍了起來,防止祁淵逃跑。
這艘船并不小,是專門用來海上作戰的大船,可容納上千人,船上還有專門的屋子。
在這上面打起來,其實還挺寬敞的。
剛回到屋內的沈枝意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聽到了不少的打斗聲。
起身開門走出去一看。
正好碰見了前去找玄封和暗影的人。
她連忙把人喊住,“外面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動靜這么大?”
不會是祁淵被陸承給抓住了吧。
那人太著急去找人了,也沒多想,只想趕快把事情告訴沈枝意之后,早點去找人。
“夫人,陛下他……陛下他跟人打起來了,他們的動作太快,我們插不進,幫不了陛下,現在只有玄封大人和暗影大人能夠幫陛下……”
然而話還沒說完。
下一秒,就被沈枝意毫不猶豫一掌打暈。
負責守在她身邊的那幾個女暗衛察覺到情況不對勁,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把沈枝意圍了起來。
“夫人,你這是做什么,還不快住手,否則別怪屬下們對你不客氣?!?/p>
外面的其他人要么出去幫忙了,要么被玄封和暗影帶走了。
留在這里的就這么幾個。
沈枝意也沒跟她們廢話,當即運轉內力,開始動手。
這幾個人的武功都很不錯,不過,還是太年輕了些。
真要算起來,她還是她們的前輩。
一番打斗之下,成功把這些人一個個的都給綁起來,堵住了嘴,丟進屋里。
隨后,沈枝意沒再管這些人,迅速出去查看情況了。
果不其然。
船頭上。
祁淵和陸承打得不可開交,兩人你來我往,勢均力敵,比上次在神醫谷打得更猛了。
一個寒毒已解,內力不再受限;一個身子已經好,沒了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