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嘴!
林霧扭過頭,在手機的鏡頭外拍了拍嘴巴。
讓你嘴欠,讓你嘴賤,讓你嘴巴癢癢。
動靜不小,引得打牌技術太差勁,偏又想當地主,打不過人家就沉迷于給農民扔水桶爛西紅柿的沈明落都看了過來。
她瞠目結舌地看著林霧,“你……”
林霧耳機自帶降噪,沒聽見她說話,拍完嘴巴又愁眉苦臉地盯著鏡頭。
她盤腿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白襪勾勒著細瘦的踝骨,她一手勾著鞋帶纏了纏,苦惱地說,“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們倆最熟。”
咦~
談戀愛的酸臭味~
沈明落重新放大了音量,繼續低頭玩斗地主去了。
“是嗎?”
徐京妄被逗笑了。
很輕的聲音。
林霧耳機質量很好,這明晃晃的笑聲像是笑進了她的心里,伴隨著一點氣音。
她捏緊了鞋帶,佯裝淡定,反問道:“不是嗎?”
“是。”
他垂眼看著她,烏黑的眼眸里映襯著臺燈,像極了浩瀚宇宙中的銀河帶,一片深黑里藏著星光點點。
“我跟你最熟了。”
林霧特別想笑,忍了半天沒忍住,抬起頭目視前方,過道對面坐著一個老外。
她沖著人家笑得特別燦爛。
搞得老外一頭霧水,最后也給她回了一個燦爛的笑。
兩人隔著過道,面對面笑著,這一幕堪稱詭異。
從徐京妄這邊只能看見她小巧的下頜。
“你在看什么?”
他轉著黑筆,漫不經心地問。
“對面有個北歐帥哥。”林霧低下頭,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許多,“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哎,很漂亮的顏色。”
“……他們花期比較短。”
林霧以前沒少跟小姐妹們討論全球各地的帥哥長相,高談闊論:“花期短怎么了?起碼還是有花期的,國內好多男的五官平得像是一面墻,丑得千奇百怪,這樣的人連花期都沒有。”
某人不吭聲了。
林霧忽地清醒了,“那什么……”
她咳了一聲,“他們花期不管是短還是長了,跟我都沒關系。”
“是嗎?”
他語氣輕飄飄的,不冷不熱,“你現在還是多看幾眼吧,免得登機回國后看不到了。”
林霧:“……”
嘶。
好大一股醋味。
她換了個姿勢,曲起手臂抵在扶手上,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屏幕里的人。
京城那邊正是最熱的時候,他回家后洗過澡,穿著T恤,雙手敲著鍵盤,目視前方的筆記本屏幕,就是不愿意看她。
“好……”
她彎彎眼睛,“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放心了,一定多看幾眼。”
徐京妄:“…………”
他抿著嘴唇沒吭聲,看著PPT上的典型例題,卻根本看不進腦子里。
林霧煞有介事地盯著對面的老外,“他鼻子好挺,感覺整容都整不出來,腿也好長,好像得有一米九吧……”
那邊的鍵盤聲越來越響,能聽得出來某人的忍耐力已經搖搖欲墜。
林霧強忍著笑,繼續胡編亂造,“感覺和這種人生的女兒應該會超級可愛漂亮……”
“林霧!”
某人終于忍無可忍,“你想清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大小姐裝得十分淡定。
“你明天就回國了,咱倆就見面了……”他適時沉默,威脅恰到好處。
林霧右邊眼皮跳了一下,低眉順眼道:“騙你的,對面坐著的不是帥哥,是個大叔。”
徐京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明天見。”
林霧:“…………”
兩人掛斷電話后,她倒在了沈明落的肩頭。
沈明落摘下耳機,正在沖歡樂豆,她實在是太菜了,短短半個小時破產五次。
“怎么了?”
“詭秘,我要完蛋了。”林霧簡單地把剛剛事情說了一遍。
沈明落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小帥哥,肅然起敬:“你非得惹他干嘛?”
“……好玩啊。”林霧一臉無辜。
沈明落:“……你繼續吧。”
林霧:“……”
順利登機后,手機上提前緩存的小說。
看了大概半個小時,林霧放下手機睡過去了。
天空一片昏黑,只有邊際隱隱透著一抹晨光的霧白。
飛機行駛在云層間,頭等艙里受到的顛簸最小,也最安靜,這個時候幾乎所有客人都在補覺。
……
第二天下午。
原定的數學課應該是下午第二節課,鑒于要去接人,徐京妄提前和英語課換過了。
這個時候是學生最疲憊困倦的時候,尤其是夏天,外面的太陽像是能把人曬干一樣,教室里很是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
下面二十多個學生各個都無精打采,就連平時最認真的幾個女生都趴了下去。
他卷起襯衫袖子,問:“中午沒睡覺嗎?”
“睡啦,越睡越困。”
“睡不醒啊……”
“本來不困的,一看到數學就困了。”
大概是因為年紀相近,所以學生們都不怎么怕他,每次都會積極響應。
“……行。”
他低頭笑了一下,順帶著放下了粉筆。
忽然想起寒假那會兒,也是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林霧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哼哼唧唧不想做題。
一會兒說她中午碳水吃多了,現在暈碳,一會兒又說看見數學題就困,數學題是催眠大師。
她那時候穿著柔軟的棉服,脖子上戴著一個粉絲格子圍巾。
她下半張臉縮在了圍巾里,像是冬眠的小熊,雖然在耍無賴,但是實在可愛。
下面的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還以為是被逗笑的。
后排兩個女生湊在一起說悄悄話,覺得這個數學老師笑起來的時候有點蘇。
徐京妄平時講課的時候不像平時那樣冷漠,態度很溫和。
溫和歸溫和,他鮮少笑。
這會兒眼角眉梢都帶著點極淡的笑意,恰似遍山彌漫的冬雪融化那一刻。
只是還不得眾人多看幾眼,他又收斂起來,“先休息五分鐘吧,五分鐘后找四個人上來做題。”
下面的人聽到休息五分鐘的時候忙不迭高興起來,還沒笑出來呢,聽到后面半句話又人人自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