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還是沒醒。
山里的日子是清靜,太清靜了,她都快長毛了。
之前有老夫婦在還不覺得有什么,如今干什么都是她一個人,好可怕的感覺。
灶房里崔云卿把秀婆婆留下的野薯吃掉,看著野菜生肉發呆,她會做飯,只是好像沒天賦。
比如肉,她能切了煮熟。
反正她不吃,想著,她就把肉煮了,把野菜也煮了,綠綠的,還怪好看。
看著還不錯,就是味道一般。
崔云卿送到姬淮書唇邊:“喂,我可沒有虐待你,給你做吃的了。”
說著夾起一塊肉塞他嘴里,才發現他不會嚼。
想起他讓自己抄女誡時的可恨模樣,崔云卿惡從膽邊生,捏起他的腮幫子想把肉強塞進去。
費半天勁也沒塞動。
算了,餓死他。
夜半。
黑乎乎一片,崔云卿把門頂住,縮在床上不敢動。
有點可怕的。
隔日一早。
崔云卿是被餓醒的。
迷迷瞪瞪起來去灶房找吃的,被嚇一跳。
蒸好的野薯,燒好的菜湯···
崔云卿下意識到處找人,難道秀婆婆他們又回來了。
找一圈外面安安靜靜,沒有人,突然想到什么,崔云卿跑進屋里。
床上果然沒人。
姬淮書醒了?
她剛剛起來的時候,竟然沒發現。
崔云卿沒想到他醒這么早,她還沒想到離開的辦法,蕭璟也還沒找過來。
不行,不能跟姬淮書一起回去。
想著跑出門,路過灶房順走一個野薯開始跑路。
白日應該沒有野獸,秀婆婆說外面有人在找他們,說不定就是蕭璟。
她只要出了這片林子,想來能遇到蕭璟。
只不過她天真了,這是深山,白日也有野獸。
被野豬追著跑的時候,崔云卿差點罵出聲,有她這么倒霉的嗎,剛出門就被野豬追。
這野豬就不怕杜爺爺把它打死做菜嗎。
被野豬追上的瞬間,一支竹劍呼嘯而來,噗嗤一聲穿透他的頭顱。
“啊。”
崔云卿嚇一跳,怕野豬落她身上,她想躲卻撲進人懷里。
姬淮書一把抱起她:“還跑嗎?”
抬頭對上姬淮書帶笑的眼,崔云卿氣紅臉:“我沒跑,我就出來走走。”
她才不承認。
姬淮書沒跟她計較,把人又抱回茅草屋。
崔云卿才發現,他自制了弓箭,還打了干凈的水。
難怪他的發絲帶水氣,這是剛醒就去清理自己了,真講究。
“等會,給你吃烤肉。”
姬淮書把她放在樹墩上,開始忙碌。
削木頭,做烤肉架,生火,切肉,熟練的仿佛做過無數遍。
半點不像那個養尊處優,不食人間煙火的姬大公子。
崔云卿好奇:“姬淮書,你為什么會這些。”
姬淮書頓了下,把生火的手洗干凈才開口:“做多就會了。”
哦?
崔云卿不問了,他秘密太多,知道了會死的。
姬淮書也沒有說的意思,很快烤肉就好了,香氣四溢。
崔云卿饞的流口水。
秀婆婆他們走后,她只吃野薯,早就想換個口味了。
姬淮書就沒見過這么笨的女人,想起昨日給他塞白肉的女人,一陣心梗。
烤好的肉遞到面前,崔云卿高興地接過來,暫時忘記逃跑時的窘境。
來日方長。
吃完,崔云卿坐在院子里昏昏欲睡。
吃飽喝足好睡覺。
她沒管姬淮書,刻意把他遺忘,鬧過這么一場,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她是不想回去的。
可姬淮書醒了,她走不了。
嘆息一聲閉上眼,也不看在一旁削竹劍的姬淮書。
既然他不提,他說過的話她就當沒聽到。
反正他們是不可能的。
天塌地陷了都不可能。
睡醒,太陽已經西斜,崔云卿發現,姬淮書又不見了,眼睛咕嚕嚕轉了幾圈。
崔云卿瞄上姬淮書落在原地的弓箭。
太好了。
走。
背著弓箭崔云卿心里有了底氣,拉弓射箭,她剛好會,普通野獸她一定能擊傷。
只能鋌而走險了。
這次她很久沒有遇到野獸,只是她迷路了。
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出去。
秀婆婆他們很會選隱居的地方,這里四面相同就算進來也可能找不到草屋。
崔云卿無語至極。
她不得不承認,在這荒蕪的叢林里,她一無是處。
突然她想到有人說,只要跟著太陽走,總能看到光明,要不試試?
崔云卿沒想到,她看到的不是光明,是獵豹。
古人欺我!
把她偷姬淮書的劍都用完,崔云卿也沒射到豹子一根汗毛。
她全身發麻,這么倒霉的嗎?
又一次被救,崔云卿徹底沒了脾氣。
老實了。
姬淮書臉色卻沒那么好看。
他看她穿粗布麻衣難受,想去為她打個皮毛大裘,她倒好,一個看不住就跑。
又回到茅屋,姬淮書面無表情把做好的皮毛扔給她。
崔云卿多少有點心虛,原來他去給她做皮毛了。
“姬淮書,我說我去打獵了你信嗎。”
姬淮書掀起眼簾,扔掉身上剛做好的背簍。
“你為什么不愿意留下。”
他突然走過來,崔云卿下意識后退:“姬淮書,你別沖動,你可是姬大公子,我是你長輩。”
墨玉似的眼眸,漾著蝕骨的幽寒,他一把抓住人:“你說過,生是姬家人,死是姬家鬼,你想反悔?”
崔云卿吞下不存在的口水,總覺得如今的姬淮書很危險。
姑娘家的話,說說而已,他還當真了?
“有嗎,我怎么不記得?”她眨眨眼,不承認。
姬淮書被氣笑:“無妨,我記得,不論生死,你都是我的。”
崔云卿心里打鼓,卻不敢再惹怒他,他眼中的占有欲讓她心驚。
他難道真的喜歡她?
“崔云卿,乖乖呆在我身邊,你要什么我都給你。”他極力壓制,怕自己嚇到她,她承受不住。
崔云卿聽不得他這句話。
“姬淮書,你喜歡姬家,我不喜歡,我只想離開,只要能離開,你提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放過我吧,好不好。”
姬淮書不是第一次聽她說這么話,原來這么久以來,她謀劃的就是離開嗎?
她那些巧笑嫣然,只是想離開他?
那怎么行呢,此生第一次如此想要一個人,死也只能是他的。
“除非我死。”
他的話冰冷無情,凍的崔云卿心底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