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淮書攥住她手腕,眼神探究:“你想做什么?”
崔云卿直視他的眼,眼神清澈見底:“大公子,不是你讓我打理你的衣裳嗎?”她說著掙開他的手,重新為他打理衣袍。
錯(cuò)開他的視線,崔云卿猛猛吐出一口氣。
想在他面前大膽,確實(shí)不容易,若是前世,給她十個(gè)膽子她也不敢的。
她面上一副輕松模樣,身子卻緊繃,特別是觸碰到他的時(shí)候,姬淮書自然感覺到了。
既然她要演,隨她就是。
崔云卿自認(rèn)她不矮,站在他面前才知道,她是真矮,為他整理衣襟都得踮腳。
她整理的認(rèn)真,腰帶也綁的很熟練,完全不是第一次的樣子。
姬淮書擰眉,在她又一次踮腳時(shí),攬住她的腰,生硬的肌肉撞得她生疼。
崔云卿完全沒有防備,雙腳懸空時(shí)嚇一跳,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就怕他突然發(fā)難。
“大公子,這是干什么?”
姬懷書眼中隱著殺意,想到她巧笑嫣然為他人穿衣,胸口有種殺人的沖動(dòng)。
“這么熟,你還為誰穿過?”
“啊?”
崔云卿嚇一跳,原來是這事啊,她前世是王妃,當(dāng)然是為明王穿過。
如今卻不能說。
腰間被他越來越緊的力度錮得透不過氣,崔云卿靈光一閃,失落的低下頭。
“自小,父親不親近我,我卻為父親做了不少袍子,靴子,私下里一遍遍練習(xí),就想讓父親穿上能歡喜,能看到我。”
“為見父親,我想過無數(shù)法子,可惜,他眼中只有繼妹。”
“到如今,他連我為他做過什么都不知道。”
崔云卿說著眼眶通紅,姬淮書不知信了沒,緩緩放開她。
“如今我有大公子了,大公子對(duì)我比父親還好,往后,我會(huì)把大公子當(dāng)父親一般敬愛。”
“大公子就是我最親近的人。”
她眼中赤誠的灼熱燙得姬淮書心尖發(fā)顫。
一股陌生的悸動(dòng)傳遍全身,姬淮書眼中只有她不斷開合的唇。
看起來似乎很好吃。
“大公子,好了。”
姬淮書回神,意識(shí)到自己失態(tài),轉(zhuǎn)過身嗓音冰涼壓抑:“出去。”
啊?
陰晴不定的木頭,她話說的不好聽嗎,還趕她出去。
難道是覺得把他比作父親,把他比老了?
一炷香后,姬淮書才出來,崔云卿發(fā)現(xiàn),他竟把她好不容易穿好的袍子換掉了!
可惡。
討好他還不領(lǐng)情。
崔云卿不放棄,巳時(shí),又做了玫瑰清露,糖酪澆蜜桔送過去。
她要給他多投喂甜食,讓他心情愉悅,多念她的好。
“大公子累了吧,來嘗嘗我親手做的,滿滿心意的甜食,包好吃哦。”
崔云卿把吃食端出來,擺在姬淮書面前。
姬淮書不喜吃甜食,看也不看一眼。
崔云卿像是看不到他的冷漠似得。
拿起湯勺,放在唇邊輕吹一下:“懷瑾,來,嘗一口。”保證甜到心里。
姬淮書抬頭,看一眼湯勺,眼神落在她臉上,她如今又有幾分真心?
明明不喜歡他還要在他面前裝作歡喜的樣子,所以,以前她都是演的?
只為尋求他庇佑?
“夫人不必做這些,懷瑾受不起。”
啊?
“怎么會(huì),懷瑾是我最親近的人,為你做這些,我心甘情愿。”
四目相對(duì),姬淮書竟在她眼中看到真誠。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順著她手中的湯勺張嘴,把湯勺中的清露一口吃掉。
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崔云卿嚇的差點(diǎn)扔掉湯勺。
他吃就吃,做這么曖昧動(dòng)作干什么?
姬淮書眼神帶一絲嘲諷,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退:“夫人怕我?”
崔云卿啟唇卻不知道說什么。
她當(dāng)然怕,他想殺她啊。
越靠近越能感覺到, 他不是她眼中懷瑾握瑜的君子,他偶爾露出來的陰霾,讓她不敢深究。
她希望,他如前世一般,是眾人眼中的端方君子,是她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不想承認(rèn),前世的她活得太糊涂,太失敗,連她恨了一輩子的人都沒能看清楚。
他是姬淮書,姬家大公子,是未來光風(fēng)霽月的丞相大人,是一人之下的權(quán)臣,是運(yùn)籌帷幄的當(dāng)朝新貴。
就這樣就好。
不要讓她看到他另一面,她此生只想遠(yuǎn)離他,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想著,崔云卿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陰戾,笑的眉眼彎彎:“懷瑾說什么呢,我怎么會(huì)怕你呢,你可是我最親近的人。”
崔云卿說著,反手握住他的手,任由湯勺掉落在地。
姬淮書知道她很美,可此刻她突然散發(fā)的光讓他想后退,他竟有些慌亂。
眼中都是她含著水光的杏眼,燦如春華皎如秋月。
他猛然甩開她,大步走出去。
崔云卿無語,又怎么了?
不就是個(gè)甜湯,不喝算了。
“青蒼,來,嘗嘗。”崔云卿索性端出去給青蒼,扔了多可惜。
青蒼看一眼,好像還不錯(cuò)?
接連失利,崔云卿也沒有氣餒。
又開始忙起來。
她得好好表現(xiàn),必須讓他領(lǐng)她的情。
必須要成為他心里的家人。
···
姬淮書站在如意樓前,臉色暗沉。
消失多年的如意樓為何出現(xiàn)在嶺南,幕后之人到底是誰?
“把所有出入如意樓的人都查清楚,祖孫三代。”
青蒼知道此事重要,林芝微的事還沒查清楚,這又冒出個(gè)如意樓,確實(shí)古怪。
“主子,要不要進(jìn)去看看。”
姬淮書看著碩大的牌匾攥緊手,眼前似乎又出現(xiàn)那一場葬送所有人的大火。
腳步沉重,半晌,他轉(zhuǎn)身:“不去。”
回到聽風(fēng)閣,姬淮書就把自己關(guān)起來,連午飯都沒吃。
青蒼著急,又不敢勸。
崔云卿來的正是時(shí)候。
“夫人,您這是怎么了?”
崔云卿臉上身上都是白粉,看起來像撞翻了面盆。
崔云卿扁嘴,她故意的,若不把自己弄的慘一點(diǎn),姬淮書一定會(huì)冷冷說一句:“出去。”
她如今為了給他做吃食,弄這副模樣,他總能心軟些吧。
“無妨,今兒大公子出去去了哪?”
青蒼突然閉嘴,崔云卿明白了,好吧,她不該知道。
“不為難你,我先進(jìn)去了。”
崔云卿只是想問姬淮書今兒心情如何,既然沒問出來,她就自己去看。
書房的門沒關(guān)。
崔云卿輕手輕腳進(jìn)去,一眼就被窗外的情形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