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就抵達了言辭家的醫院。
林染是第一次來。
當年她在小縣城醫院里生產,留下了一生陰影,所以這些年對醫院這種地方深惡痛絕,只要不是病的要死,基本從不踏足。
言辭帶著值班的醫護人員早早就等在門口,見他們到了急急迎上來。
沈京寒下車,淡漠道:“我沒事,阿辭,你等會帶林染也去做個檢查。”
這段時間她身體一直不好,又很抗拒來醫院,正好趁著今日陪他過來,做一個全面檢查,他要拿到她所有的檢查報告。
言辭急道:“祖宗,您就別操心了,還是趕緊先去做腦部檢查。旁的事情我會安排的。”
一群人擁上來,擁著沈京寒去做各種檢查。
林染落后一步,看著他的身影被眾人擋住,回頭看了一眼捂著臉遮遮掩掩的林若嵐。
“麻煩帶這位女士去驗下傷。”她朝著留下的醫護人員說道。
林若嵐扯了扯她的衣服,小聲說道:“染染,這樣不太好吧,會被人認出來的,那我以后在港城還怎么活呀,丟死人了。”
被沈中奇家暴,打到進醫院,那簡直會成為整個圈內的笑柄。
林染淡淡說道:“認出來就認出來,可恥的是施暴者,又不是你。您先去驗傷,留下證據。”
大哥肯讓她跟著來醫院,就說明愿意給母親一條活路。
這件事情就是要鬧的人盡皆知,母親才能活下去。鬧大了,才有關注度,沈中奇才不敢對她暗中動手。
林若嵐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竅,只是這樣一來,她就徹底回不了頭,回不去沈園了。
“染染,真的要這樣做嗎?有沒有別的法子?要不讓大公子幫我求求情?”林若嵐將她拽到一邊,哀求道,“媽媽現在只能靠你了,你去跟大公子說一說,他不是最疼你了嗎?只要沈京寒開口,你沈叔一定會給面子,讓我回去的。”
林染深呼吸,冷笑了一聲。她要是開這個口,大哥該有多心寒,當年的事情,母親也有份的。
“不可能,您自已看著辦吧。”
她甩開她的手,徑自往醫院里走。
林若嵐見她翻臉,氣急敗壞地罵道:“林染,你這個小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張張嘴的事情你都不肯,你心是石頭做的嗎?”
林染見她還有力氣罵,可見傷的也沒有那么嚴重,神情淡漠地進醫院。
言辭過來接她,正好看到這一幕。
“沈京寒不放心你,讓我帶你過去。”言辭見她直接將林若嵐丟在外面吹冷風,半點情面都不給,有些刮目相看。
沈家那點破事他心里門清,還以為林染會拎不清,受困于所謂的血緣親情,要站在林若嵐那一頭,那他是真心為沈京寒不值。
沒有想到,林染小事犯迷糊,大事比誰都清醒。
“多嘴一句,你真的不管你媽媽?不去找你大哥求情?”
林染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大哥怎么樣?”
她已經盡力為母親求了一線生機,現在去找沈京寒求情才是下下策,萬一觸怒他,那母親才是真的沒有活路。
母親越慘,大哥才越是有可能放她一馬。
言辭:“已經進CT室了,晚上就能出檢查報告,不過,有點麻煩。”
言辭說著皺了皺眉。
林染愣了一下,心不自覺地揪起:“很嚴重?”
言辭嘆氣:“等檢查報告出來吧。”
拍片子很快,不到半個小時,沈京寒就從CT室出來,直接住進了醫院的VIP病房。
言家開的是高端私立醫院,所以VIP病房堪比酒店套房。
林染站在病房門口,就見男人換了一套干凈的衣服,醫院寬大的病服襯的他面容比往常蒼白柔和,少了一絲強勢冷漠。
傅年低低喚道:“五小姐,我帶了沈董和您的換洗衣服。沈董住院期間,就麻煩五小姐了。”
VIP病房住兩個人綽綽有余,這里應有盡有,而且就算缺什么,立馬也能補上,就是舒適度肯定不比家里。
林染身子一顫:“要住院?大哥很嚴重嗎?我也要住院?”
她問完立馬咬住唇,沈京寒是因為她受的傷,她要是不住院陪著,那還真是良心喂了狗……
傅年輕咳了一聲:“沈董難得來一次醫院,自然是該查的全都查一遍,該治的都治一治,以往勸都勸不住的,再說了,無論嚴重不嚴重,都是必須住院的……”
這事絕對不可能那么輕易算了!沈董被沈中奇打傷,那不得把言辭家的醫院當家住,住到沈中奇承受不住壓力,親自前來道歉,割地賠款。
林染瞬間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說道:“傅特,你們資本家都是這樣工于心計,算計人心嗎?”
傅年微笑:“您誤會了,我只是打工的,您和沈董才是。”
林染抿唇:“我只是一個無業游民。”
真打工人,言家大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輕咳道:“兩位,要不進去說?”
再不進去,只怕沈京寒臉都要黑了!
林染連忙讓路。
言辭拿著剛出爐的CT報告,進去交代一些注意事項。
沈京寒被砸的不輕,輕微腦震蕩,又拖延了來醫院的時間,高低要住院觀察幾天。
等人都清了出去,已經是深夜。
沈京寒看向一晚上沒怎么近身的林染,扶了扶額。
林染弱弱問道:“大哥,是頭又疼了嗎?要不要喊醫生?”
“不用。”沈京寒一口回絕,“就是想喝點熱水。”
林染連忙去給他倒熱水,見他虛弱地靠在床上,咬了咬唇,喂到他嘴邊。
沈京寒鳳眼閃過一絲暗光,握著她的手,虛弱地喝著熱水。
那些礙眼的電燈泡終于走了。
沈京寒喝完熱水,作勢牽著她的手,低沉道:“時間不早了,你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林染看了看偌大的套間,唯一的一張大床,又看了看旁邊的沙發,說道:“那我睡沙發吧。”
沈京寒握著她的手微緊,薄唇不悅地抿起:“這么大的床不夠你睡的嗎?你本來就有偏頭痛,睡眠質量又差,那沙發又硬又臟,也不知道多少人坐過,還是睡床吧,我分你一半。”
沒有她,他晚上睡不著。
林染:“……”
哪里有他說的那樣臟,那是真皮沙發!以言辭的闊綽程度,這里又是港城的高端私立醫院,這里一切都是高配!
只有他潔癖那么深!來住院,結果還讓傅特帶家里的被子和枕頭過來,還讓人給房間做全面消毒……
真是少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