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明天一早我就把錢送過來！你在家等著！”
曲院長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兩卷畫死死護在懷里。
周老斜倚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行了，這就咱爺幾個，沒人搶你的寶貝。”
曲院長老臉一紅，嘿嘿干笑兩聲，想走，又覺得拿了人家這么貴重的東西，扭頭就跑顯得太不夠意思。
這點小心思，哪里瞞得過周老這雙火眼金睛。
老人家把茶缸往桌上一擱，發(fā)出一聲脆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得了得了，別在這在那扭扭捏捏的像個大姑娘。心都飛回家了吧？趕緊滾蛋，別耽誤我們說話。”
“哎！那我先走了！回見！”
如蒙大赦。
曲院長甚至都沒顧得上客套，抱著畫卷轉身就往外竄。
屋里幾人都被這老小孩的模樣逗樂了。
江沐陪著兩位老爺子又聊了些家常，眼瞅著墻上的掛鐘指向了十二點，便起身告辭。
江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眉頭微皺。
“這就走？家里少了你一口飯吃？”
江沐笑著拍了拍江老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堅定。
“江老，今兒就算了。家里人肯定也備了飯，我不回去，他們該惦記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周老和江老身上轉了一圈。
“等過兩天，我親自下廚，好酒好菜管夠，您二位可得賞光。”
“你小子還會做飯？”周老來了興致。
“手藝還湊合，到時候您嘗嘗就知道了。”
辭別了二老，江沐驅車回到四合院。
剛進院門，就看見張峰正蹲在水池邊洗臉，聽見腳步聲，抬頭一臉詫異。
“怎么這時候回來了？我還尋思你在江老那吃呢！”
江沐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隨口應道。
“留了，我沒在那吃。對了，我和老爺子說好了，過兩天請他們二老過來吃飯。”
張峰正拿毛巾擦臉，聽到這話，把毛巾往盆里一摔。
“行，那必須得喝好酒！我那還藏著半瓶汾酒……”
“那哪夠。”江沐笑著打斷他，“到時候我弄兩瓶特供茅臺，管夠。”
一聽這話，張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兩眼放光。
“成！成！這事兒聽你的！”
簡單的午飯過后，趁著家里人午休，江沐走到院里的電話旁，撥通了李勇的號碼。
電話那頭李勇的聲音聽起來還帶著幾分酒醒后的沙啞。
“喂？小江？咋了？”
“李哥明天不用去聯(lián)系曲院長了。”江沐言簡意賅。
掛斷電話，江沐回屋小憩了一會兒。
下午四點多，院外傳來了車的的引擎聲，那是張玖博下班回來了。
江沐推門出去，只見張玖博站在車頭前，那個平日里沉穩(wěn)的大舅哥，此刻正垂頭喪氣地盯著保險杠。
看見江沐出來，張玖博身子一緊，臉色漲紅，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一句整話。
“小沐……那個，哥對不住你……”
江沐心里咯噔一下，幾步走過去。
“怎么了哥？人傷著沒？”
“人沒事！人一點事沒有！”張玖博連忙擺手，指了指車頭，“就是……把車給刮了。”
江沐低頭一看。
保險杠的右側拐角處，蹭掉了一塊漆，露出里面的底色，還有點輕微的凹陷。
就這？
江沐忍不住笑了。
“嗨，我當多大點事呢。就蹭破點皮？”
張玖博卻急得額頭冒汗，滿臉愧疚。
“不是蹭破皮的事……這可是好車啊，我看這車漆都跟別的車不一樣。今兒路口突然竄出來個騎自行車的，我這一打把……你看這事弄的……”
“哥，聽我的。”
江沐伸手攬住張玖博的肩膀，語氣輕松。
“車是鐵做的，壞了能修，大不了換個杠。只要人沒事，那就是萬幸。咱家不缺這點修車錢，也別往心里去。”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走，進屋，我有好東西給你。”
江沐不由分說，拉著還在糾結的大哥就往屋里拽。
兩人剛邁過門檻，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往外走的張峰。
老張頭眼尖，一眼就瞅見大兒子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再聯(lián)想到剛才外面的動靜，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玖博！你咋回事？是不是把小沐的車給撞了？”
張玖博身子一抖，脖子縮得更深了。
張峰一看這反應，氣不打一處來，揚起巴掌就要往兒子后腦勺上招呼。
“你個敗家玩意兒！那車是你能隨便造的嗎？”
“爸！爸！別動手！”
江沐眼疾手快，一把攔住老丈人的手，將張玖博護在身后。
“真沒事，就蹭了一下，也就是指甲蓋那么大一塊漆，您別把大哥嚇著。”
“蹭一下那也是錢！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行了行了，消消氣。”
江沐一邊打圓場，一邊給張玖博使了個眼色，隨后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紅絨木盒，放在八仙桌上。
“大家都過來看看，這是曼德先生送的禮物。”
鎖扣彈開，盒蓋掀起。
張峰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劉桂芝手里端的茶杯差點沒拿穩(wěn)，正想湊熱鬧的張小虎更是張大了嘴巴，口水差點流下來。
只見那盒子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二十塊手表。
“這……這得多少錢啊……”
劉桂芝捂著胸口，說話都有些哆嗦。
江沐隨手拿起一塊，笑著遞向劉桂芝。
“媽，曼德先生送的，不要錢。您挑一塊喜歡的，平時買菜戴。”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
劉桂芝像是被燙了一下，連連擺手，身子往后躲，“我一個老婆子，戴這洋玩意兒干啥？太招搖了，我可不敢戴，快收起來！”
江沐無奈，轉頭看向張峰。
“爸，您是一家之主，您先挑。”
張峰雖然也震驚，但到底是男人，對這種精密的機械有著天然的抵抗力缺失。
他搓了搓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向其中一塊鋼帶的大表盤。
“那……我就看看這塊？”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張峰也不客氣，直接往手腕上一套，美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江沐笑了笑，又轉頭看向還在發(fā)愣的張玖博。
“哥，別愣著了，這塊潛水表適合你，耐造，下次開車撞了也不心疼。”
張玖博被這一調(diào)侃，臉上一紅，但也忍不住心動，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小沐……這表真漂亮。”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桌角沒敢出聲的張小虎，眼珠子都快掉進盒子里了，喉嚨里發(fā)出咕咚一聲吞咽聲。
江沐瞥見這小子的饞樣，忍不住樂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看把你饞的。還是不是男子漢？想要就自己拿！”
張小虎猛地抬頭，指著自己鼻子：
“姐夫……我也能拿？”
“拿！挑個最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