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輕笑了聲。
“你是我夫人,我不妨與你說句實話,眼下這境況,待在牢中才清凈。
“是以,我其實沒那么想出去。”
陸昭寧訝異了一瞬,但也很快就想通了。
外面的確不太平。
皇帝昏迷不醒,各方勢力都在較量。
儲君之爭,都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大梁要完了嗎……”陸昭寧不小心說出心里話,意識到已經晚了,趕緊捂住自已的嘴,睜大眼睛看著顧珩。
卻見,顧珩不僅沒指責她出言不遜,還笑得不能自抑。
他的眉眼都舒展開,一只手抵在腹部,微微彎著腰,發出幾聲笑,使得整個牢房都變得光亮清朗了。
這叫捧腹大笑?
陸昭寧覺得他太夸張。
顧珩忍住笑,飽含溫和的目光看著陸昭寧。
“夫人,你若是去外面這樣喊,那我們夫妻便能在此地相聚了。”
說著又笑起來。
陸昭寧不明白,她方才那話,有什么可笑的。
難道這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嗎?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出了事,大梁還能有好?
她正色道。
“其實我原想著,入宮為皇上看診,但這實在大言不慚,宮中那么多太醫,也有醫術與我師父不相上下的大國手,我若毛遂自薦,便是班門弄斧了。
“眼下皇上遲遲不醒,連我都很擔心,世子你怎么笑得出來?”
她用批判的目光瞧著顧珩。
顧珩走到牢門邊,“附耳過來,我告訴你一件事。”
陸昭寧立馬上前。
隨后,就聽世子低聲在她耳邊說:“沒有刺客,皇上安然無恙。”
陸昭寧頓時放大了瞳孔。
居然有這種事?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顧珩。
“那世子你豈不是早就知道,五日之內抓破刺客,本就是不可能的?”
顧珩沒有否認。
陸昭寧實在意外。
“如今大理寺負責此案,他們可慘了。”
顧珩笑道。
“自已的夫君在這兒關著,卻還有心思擔心別人?”
陸昭寧臉色微凝。
夫君……
真是“陌生”的形容。
她另起話頭。
“既然世子平安,我就不擔心了。
“需要我帶些什么給你嗎?”
顧珩淡然道。
“我什么都不缺。
“這里不是好地方,沒什么重要事,盡量少來。”
陸昭寧從善如流。
“好。”
顧珩瞧著她,半開玩笑道。
“少來,卻也不能不來。你若不來,我便要被人笑話了。”
“笑話?”
“嗯。會笑話我沒有夫人關心。”顧珩一臉認真。
陸昭寧沉思了片刻。
“好吧。那我每隔一個月過來一次。”
顧珩:……
“你是覺得,我會被關押好幾個月么。”
陸昭寧故意說:“是啊。畢竟我父親要被關三年呢。還是被你親手送進去的。”
她能放在明面上說,就證明她已經放下了。
顧珩抬手觸碰她臉頰,眼神溫和。
“若我坐三年牢獄,能換你留下么。”
陸昭寧當即后退一步,不知所措的,視線亂瞟。
“這事兒,還是等我大哥的案子結束后再說吧。”
她現在著實沒心情想這些。
當然。
過去的某些時刻,她的的確確有過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