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國公府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漸漸響起。江泠月帶來的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嗓門敞亮,幾句話就把事情嚷嚷得半個街坊都明白了。
定國公夫人擔心好友,上門探望卻被拒之門外,義國公府這是要圈禁郡主不成?
這頂帽子扣下來,義國公夫人饒是再鎮(zhèn)定,此刻也覺臉上火辣辣的。
她本想拿捏蘊怡這個兒媳婦,也順便給江泠月一個下馬威,卻沒想到江泠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這般潑辣直接,竟敢堵門叫嚷!
“定國公夫人!請注意您的身份!”義國公夫人強壓怒火,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蘊怡是我兒媳,她身子不適,不便見客,乃人之常情。您這般作為,未免有失體統(tǒng)!”
江泠月聲音清晰平和,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夫人說的是,我自是關(guān)心則亂,只是我與郡主情同姐妹,前些日子她還好好的,與我相約出游,怎么短短數(shù)日就病得連見一面都不能了?
正因體諒她身子不適,我才親自過府,想著哪怕在府中花廳說兩句話,見一面安了心也好。誰知夫人連門都不讓我進,傳話的嬤嬤更是言辭閃爍,我這才心中不安,生怕郡主有個好歹。
畢竟……郡主身份貴重,是長公主殿下在世時最疼愛的孫女,若真在貴府出了什么差池,您說,是不是也得給長公主殿下的在天之靈、給皇家一個交代?”
這話綿里藏針,直接將圈禁的嫌疑點破,更抬出了已故長公主和皇家。
周圍議論聲更大了些,不少人看向義國公夫人的眼神都帶了探究。
義國公夫人氣得胸口起伏,知道今日若不讓江泠月見人,這苛待兒媳、意圖不軌的名聲就算是沾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定國公夫人言重了,既然如此掛念,那就請進府稍坐,我讓人去喚蘊怡過來便是。只是她確實精神不濟,怕是不能久陪。”
“能見一面,說幾句話,我便安心了。”江泠月這才扶著丫鬟的手上前,步履從容地隨著臉色鐵青的義國公夫人進了府門。
她被引到一處偏廳等候,茶水點心送上,義國公夫人借口更衣暫時離開,顯然是去安排蘊怡了。
約莫一盞茶功夫,蘊怡郡主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她確實清減了許多,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見到江泠月時,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和如釋重負。
“泠月……”她聲音微啞。
江泠月起身迎上去,握住她的手,觸手冰涼,“蘊怡,你怎么……”
“我沒事,只是染了些風寒,婆母讓我靜養(yǎng)。”蘊怡飛快地打斷她,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示意周圍有眼線。
江泠月會意,拉著她坐下,聲音提高了一些,滿是關(guān)切:“瞧你,臉色這么差,定是沒好好照顧自己。我給你帶了些上好的燕窩和藥材,你定要按時服用,把身子養(yǎng)好才是,咱們還約好了秋日去西山賞楓呢。”
蘊怡勉強笑了笑:“勞你記掛,我……我會好好養(yǎng)病的。”
兩人又說了些無關(guān)痛癢的閑話,江泠月暗中觀察,發(fā)現(xiàn)蘊怡身邊那兩個丫鬟寸步不離,眼神警惕,確實是被嚴密看護著。
時間有限,江泠月心念急轉(zhuǎn),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門口的丫鬟聽見:“說來也巧,前些日子我婆婆聽說了一樁奇事,竟有人提議要給陛下選后呢。”
蘊怡猛地抬頭看向江泠月,眼中閃過震驚和了然,她立刻明白了江泠月冒險前來,不僅是為看她,更是要傳遞這個極其重要的消息!
而選后之事……她瞬間聯(lián)想到近日府中一些不尋常的動靜,公爹和丈夫偶爾神秘的密談,婆母對她越發(fā)嚴苛的看管……一個模糊而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竟有此事?”蘊怡聲音微微發(fā)顫,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難怪,難怪不許她出門。
“是啊。”江泠月似是隨意應了一聲,話題又轉(zhuǎn)回蘊怡郡主的身體上,“你這身體我瞧著可不太好,你放心,隨后我讓殷神醫(yī)前來為你診治,他的醫(yī)術(shù)長公主在世時也是夸贊過的,定然能將你醫(yī)好。若是殷神醫(yī)不成,你放心,等國公爺回來,我求國公爺去宮中為你請?zhí)t(yī),你只管安心等著。”
她最后一句話說得格外清晰,目光掃過那兩個丫鬟,帶著無形的壓力。
蘊怡眼眶微紅,重重點頭:“我記下了,謝謝你,泠月。”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這兩天不對勁,她身邊的人必然出了問題,可她現(xiàn)在被困在后宅沒辦法。
但是泠月來了,她知道,她會沒事的。
又略坐片刻,江泠月便起身告辭,義國公夫人沒有再露面,只派了管事媽媽敷衍地送客。
出了義國公府,坐上馬車,江泠月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消失,化為一片冷肅。
“夫人,回府嗎?”季夏低聲問。
“去百味樓。”江泠月道,“既然出來了,就把聲勢做足。”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江泠月行事坦蕩,與蘊怡郡主交好,并且不懼義國公府。
而此刻的義國公府內(nèi),蘊怡郡主被帶回自己的院子后,立刻以要靜臥為由遣退了那兩個眼線丫鬟,只留下最貼心的陪嫁嬤嬤。
她靠在榻上,心跳如鼓。
選后……公爹和安王,難道想塞一個他們掌控的皇后到小皇帝身邊?這簡直是釜底抽薪之計!
一旦成功,小皇帝將會慢慢的徹底淪為傀儡,謝長離的新政必然夭折,而自己……恐怕也會成為棄子,甚至病逝都可能。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江泠月冒著風險來給她傳遞消息,更是表明了態(tài)度和實力。她必須想辦法,為自己和孩子,爭一條生路。
她召來嬤嬤,低聲吩咐了幾句。嬤嬤面色凝重,連連點頭。
江泠月動作極快,很快有朝臣欲要請旨為小皇帝選后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皇帝趙晗自然也聽到了選后的風聲,是李閣老在單獨奏對時,以一種玩笑又無奈的口吻提起的:“不知哪家異想天開,竟覺得陛下如今該立后了,老臣聽了真是哭笑不得。”
趙晗當時心中便是一凜,隨即涌起一股強烈的憤怒和屈辱。
他才九歲!
這些人,是恨不得他立刻沉溺女色、荒廢朝政,好讓他們?yōu)樗麨閱幔窟€是想塞個自己人到他身邊,監(jiān)視操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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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打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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