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暖黃色的燈光照射下，孟懷堰兩只手負在身后，看著顧云錚臉上的傷口。
“一會兒進去擦擦藥。”
顧云錚應了聲后，又道：“爸，抱歉，是我不好。”
孟懷堰看著他自責內疚的樣子，接連嘆了好幾口氣。
“云錚，從公理上，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是身為沅沅的父親，說實話，我很生氣。”
古景輝的話不僅顧筱薇認同，他也認同。
從顧云錚昨晚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知道他們是假死布局，那一瞬間孟懷堰就已經想要動怒了。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職責和情分也是一樣的，云錚，我不是苛責你，這件事情上，你確實對不住我們家沅沅。”
“難道你真的就沒有預見到沅沅會早產，甚至會難產嗎？”
顧云錚微低著頭，知道自己岳父說得句句在理。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做錯了。”
當時那是抓住郁冠和引出首都那人的最好時機，他有些沖動了。
孟懷堰又長嘆一口氣，“你用不著跟我道歉，你要道歉的對象，是我們家沅沅。”
“我自己的閨女我了解，她現在在氣頭上，你多同她解釋，多哄著些，她會好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孟懷堰這話是安撫和勸慰顧云錚。
但倘若他閨女這次不愿意再原諒顧云錚，那他立馬就收拾東西，帶她和四個孩子回滬城去。
雖說現在他們家不如從前，他也還不能重操舊業，但是總不至于餓死。
閨女和外孫外孫女，他養得起。
-
夜已經深了，吃過飯后，孟沅就先回了房間，和張嬸一起照看小歸和小嘉。
顧云錚在另一間屋子里陪著早早和晚晚，雖說是陪，但兩個孩子跟媽媽一樣，現在不怎么愛搭理他。
爸爸平安回來了，他們高興。
但是爸爸欺負媽媽，惹得媽媽傷心難過，他們不高興。
顧云錚從來沒有如此壓力山大的時候，哄完兩個孩子，他見張嬸已經從臥室出來，說兩個小娃娃睡下了，自己這才進去。
原本想要跟自己媳婦兒再好好解釋一番的，可看到床上已經睡著的人，顧云錚放輕了腳步。
他坐在床邊，看了孟沅好一會兒，眸色之中盡是愧疚和疼惜。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顧云錚低聲呢喃了幾句，抬手摸了摸孟沅的臉，人高馬大的男人，平日里硬氣的很，可現在眼眶霎時濕潤。
他沒有驚擾孟沅，自己洗漱干凈后，躺在床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媳婦兒摟入懷里。
孟沅并沒有睡著，而是用意識進了空間里。
顧云錚活著是好事，可她心里憋悶，不是很想面對這男人。
在自己空間里待了一整晚，第二天上午，孟沅還在臥室靠坐著，聽到老中醫的聲音傳來。
顧云錚早上在軍區忙了一會兒后，就去了中醫館。
老中醫見到孟沅，將醫藥箱放下，從里面拿出診脈用的東西。
前段時間出事的消息他都知道，也知道孟沅生了孩子，想到她肯定會心力交瘁，身體虧空。
如今診過脈，確實跟他猜想的一樣。
老中醫轉頭看向顧云錚，緩緩道：“生產時候耗氣傷血，產后又操勞過度，心神不寧。若不調養好，只怕會血脈瘀滯，心脈不暢，即便是出了月子，以后也常常會有胸悶氣短，心口發慌之癥。”
“現在得多多健脾養血，凝心安神，調養起來雖然有些麻煩，但是你們放心，按照我的法子做，肯定不會讓小孟留下病根。”
“這段時間要忌生冷寒涼，多吃點小米粥，紅棗桂圓湯，雞湯這些溫補氣血的東西，不要晚睡，更不要胡思亂想，心靜了，氣血才能慢慢養回來。”
“另外，我再開幾副寧心安神的湯藥，你放心，藥性都是溫和的，放心喝就是。”
顧云錚將老中醫的話一一記下，等人開好方子后，又將人送回去，順便去拿藥。
一番折騰，再回到家屬院，已經是中午了。
男人剛要進家屬院，正好遇上林沛之。
“哥，你做飯了嗎？”林大軍官眼神哀怨得很。
顧云錚瞥了他一眼，說自己今天沒顧上，飯是張嬸做的。
“張嬸做的也行，我去蹭一口。”
顧云錚皺眉，“食堂沒你飯吃？”
“那人家心情不好嘛，回去吃口飯，看看早早晚晚還有兩個奶娃娃。”
林沛之說完后，就癟著嘴看向顧云錚。
“就因為古景輝昨天那番話，筱薇現在不僅跟你記了仇，還跟我記了仇，說我聯合你一起欺負嫂子，天地良心啊！”
“她現在都不搭理我了，昨天晚上還把我給踹下床了。”
林沛之吐槽完，又看向身側的人，幽幽開口。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干嘛呢，你情況比我嚴重多了，我媳婦兒好歹會對我發脾氣，你媳婦兒都不搭理你。”
顧云錚：…………
“筱薇脾氣來得快去得快，她可好哄了，一會兒等下午忙完了，我就去百貨商場給她買點東西，她就高興了。”
“嘖，我估摸著你給我嫂子買多少東西，人家都不會多看你一眼的吧。”
顧云錚手里拎著藥材，長腿往前邁，不想多跟他說一句話。
“哥，你可要努力啊，外頭還有個古景輝虎視眈眈呢，千萬別讓他趁虛而入了。”
“唉，嫂子現在對你意見很深，不會真要跟你鬧離婚吧？”
顧大團長咬著牙，“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我怎么不盼你好了？我這不是不想你跟我嫂子分道揚鑣，給你出主意呢嗎？”
顧云錚聽著他說出口的那四個字，腳步更快。
說的沒一個字他喜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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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多日，顧云錚除了在軍區忙工作，就是回家給孟沅煮飯煲湯，照顧兩個孩子。
因為有之前照顧早早和晚晚的經驗，什么換尿片，沖奶粉，哄睡陪玩，他做得嫻熟至極。
“云錚真是越來越有當爹的樣子了，把咱們小歸和小嘉照顧得妥妥帖帖，沅沅，你說是不是？”
孟沅坐在床邊，聽著張嬸夸他的話，淡淡道：“這是他身為父親該盡的職責，沒什么好稱贊的。”
張嬸原本是有意幫顧云錚說說話的，小兩口這段時間一直僵持著，總不是辦法。
眼下聽到孟沅的話，默默閉上了嘴。
不管做多少，確實是他這個當爹當男人的該盡的責任。
算了算了，小兩口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她還是去備菜吧。
顧云錚將懷里的小嘉放回床上，給自己媳婦兒倒了杯熱水，遞到她手邊。
孟沅伸手接過，“謝謝。”
客氣的話，讓顧云錚心里不是滋味兒，他后退一步，在她面前緩緩蹲下，望著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