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安所說的這個消息,對于陳無忌而言,是個不折不扣的意外之喜。
這個消息,對他接下來和楊愚的接觸有極大的幫助。
別的不說,起碼能多一點防備,免得這位算計了半個朝堂,差點把阮相這個權(quán)臣弄死的狠人給賣了。
“你在文口鎮(zhèn)有多少兵力,在青州又留下了多少兵力?實力如何?”陳無忌接著問道,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想吃個烤地瓜,可惜這個時代沒有。
吃著地瓜再和陸平安聊這些東西,就非常的有滋有味了。
“我之前說的并沒有騙你,文口鎮(zhèn)就是一萬三千兵力,兩座大營兵力相當。”陸平安說道,“至于實力,這個我就有點兒說不準了。”
“在我看來,我麾下兵馬是還算能打的,他們有勝仗,也吃過敗仗,為我掌控南郡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不過,這一萬三千人中新補充進來的新卒不少,約莫四千人!青州那邊的兵力則要少一些,僅有五千,余下兵力皆分散在諸州,各有三四千人。”
陳無忌被陸平安這個答案給驚到了。
太實在了!
他說話還是跟之前一樣的實在。
不過這一次,陳無忌認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在這些事情上繼續(xù)隱瞞,搞真真假假那一套,其實對他并沒有什么好處,一個工于算計的人對這點道理應(yīng)該是能算的清楚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聊聊結(jié)盟的事情。”陳無忌笑道。
陸平安詫異抬頭,“當此之時,我還有資格跟你談結(jié)盟?”
“當然有了。”陳無忌笑的非常和煦,“你若能讓你這些部下投降,讓青州城對我大開城門,我就給你一個清閑官職頤養(yǎng)天年,你看如何?”
陸平安眉頭輕蹙,神色有些不解,“你真能不殺我?”
“我為什么一定要殺你?”陳無忌反問。
“我其實很討厭打打殺殺的事情,可有些事情,很多時候是由不得人的,就好比那個沒打算當皇帝,部下卻把黃袍披在他身上的故事。”
陸平安神色茫然的看著陳無忌,“為何我沒看過這個典故?”
“多讀書,還是你書讀的少了!”
陸平安:……
這廝。
“你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yīng),我也不要你什么官職,讓我活著,不要搶我的家私讓我做個閑散百姓便可。”陸平安說道。
“只是我無法保證,這樣一個命令會不會管用,只能一試。”
“可以,屆時隨你。”陳無忌爽快的答應(yīng)了,隨即問道,“你麾下將領(lǐng)知不知道你要對付我?”
陸平安神色略有尷尬,“這,自然是知道的,這是兵略,將領(lǐng)豈能不知?”
“既然知道那就不能騙了,當須分而化之。”陳無忌沉吟片刻后說道。
“不如你好好想想,你的這些部下當中,有哪些人是比較聽你的話,也能接受投降這件事的。又有哪些人是頑固派,野心比較大,甚至可能對你這個位置有野心的?”
陸平安一聽這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狗東西,心思可真復(fù)雜。
想到這里,他忽然想到了楊愚。
一瞬間,陸平安忽然間有一種無力感。
在成為階下囚之前,他是完全瞧不起陳無忌和楊愚的,他非常膨脹的認為以他的實力,滅掉陳無忌和楊愚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此時此刻,現(xiàn)實的洶涌一棒砸下來,他忽然間想明白了很多曾經(jīng)沒想明白,或者說被他的自大所忽略的東西。
他的左右兩位鄰居,都是他娘的長了滿嘴獠牙的兇狠老狐貍。
這才是最可怕的實力!
“這個我需要認真考慮一下。”陸平安很認真的說道,“因為在今天晚上之前,我對我那些部下的認識可能有些狹隘,我需要重新想一想。”
陳無忌有點兒意外,“為何會這么說?”
“因為我剛剛好像看清楚了一點自已。”陸平安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尷尬之色,反而有些懊惱。
他這一輩子太順了,順到很多的事情都自以為是了。
這一棒應(yīng)該早點兒來的,來的可以輕一點,可以多來幾次。
陳無忌失笑。
他娘的,這么離譜的事情,居然叫他給碰上了。
堂堂陸經(jīng)略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開悟了,看清楚了自已。
這種情況該如何形容,大概相當于仙俠小說中那些主角的臨戰(zhàn)突破。
“可以,你慢慢想,正好有人填補了你思考時我無聊的空白!”陳無忌抬眼看向了正從大帳外走來的陳力和被押著的秋雨。
邊城陳無忌是看過的,秋雨也是淋過的。
但這么貌美的秋雨他還是頭一回見。
“家主,她愿意說了!”陳力上前,在陳無忌耳邊低聲說道。
陳無忌頷首,給沸騰了的茶壺中投入茶葉,先倒了一杯起身遞給了陸平安,“陸經(jīng)略可以放心慢慢的想,我說了我們的結(jié)盟現(xiàn)在才真正開始。”
陸平安盯著茶盞看了半晌,忽然苦笑了一下,“我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總之,多謝你這杯茶吧。”
“涼點兒再喝,你這嘴現(xiàn)在不適合喝滾茶。”
陸平安:……
陳無忌給自已倒了一杯,在胡床上重新坐下,這才看向了水靈靈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愛的秋雨,長得確實是好看,身段也好。
陸平安今日帶來的姑娘很多,也都很漂亮,但秋雨無疑是其中的翹楚。
陳無忌看了看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陳力審訊了這么久,這女人身上居然沒傷,他怎么辦到的?
“我想你應(yīng)該還有別的身份吧?”陳無忌問道。
秋雨面無表情的跪在地上,搖了搖頭,“我并沒有別的身份,只是陸經(jīng)略帳下僚佐,不過這個,陳將軍應(yīng)當已經(jīng)知道了。”
陳無忌看了眼陳力,“看樣子你并沒有對我的中軍兵馬使說實話。”
“我見過一個跟你很相像的人,她奉了一個老東西的命令帶了一群女人到我的軍中,試圖策反我麾下諸將。”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手里提著蛇形拐杖的老登?”
秋雨神色微變,雖然她表現(xiàn)的很鎮(zhèn)定,可盯著地面的瞳孔忽然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像是一汪被人拿石子驚擾到了的幽靜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