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盤雞窗口打包好了四份飯，陳歲又來到旁邊的水吧：“你好，四杯冰可樂。”
“老板來十杯冰橙汁兒！”
聽到旁邊突然響起的聲音，陳歲微微一怔，轉過頭來看到旁邊的人，頓時就震驚了：“是你？！”
“靠？！”
伸手拽下口罩和墨鏡，少女瞪大了眼睛：“這樣你也能認得出來？！”
陳歲：“……”
沉默了片刻，陳歲看了一眼少女顯眼的包子頭，還有背后半人來高的黑色大傘，嘆了口氣：“很難不認出來啊。”
“我先跟你說嗷，我是來執行公務的，你最好別多事兒！就當沒看見過我！”少女抱著小籠包，神情嚴肅地警告道。
緊接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樣，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糾結別扭，把頭埋低悶悶的說了一句：“陸小歐。”
陳歲愣了一下：“什么？”
“陸小歐，我的名字！”
包子頭少女只好再次重復了一遍，一邊尷尬的往嘴里塞著包子，一邊不情不愿的咕噥道：“上次在降魔山的那件事，西……西西西謝了！”
看著少女說完之后，自顧自的松了一口氣，一副不管你接不接受，反正我說完了的樣子。
陳歲也沒計較，反而開口問道：“所以你們這次……”
“無可奉告。”
“那么都有誰……”
“無可奉告。”
“沈爺他……”
“無可奉告。”
呵呵。
陳歲冷冷一笑，目光在少女的包子頭還有手里的包子上一掃而過。
可惡的陸小包子。
接連在這里吃癟碰壁，給少女起了一個難聽的綽號后，陳歲這才感覺心里舒暢多了。
“小歐，名單都篩選完了，八爺說可以走……”
一個同樣戴著口罩的小眼睛男人手中拿著一沓檔案走了過來，看到陸小包子和她身邊的陳歲后微微一頓，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
“你朋友？”
“你朋友！”
陸小包子沒好氣的頂了一句，拉上口罩悶悶的說道：“只是認識而已。”
小眼睛男人也沒多想，戴著口罩撓頭道：“那趕緊走吧，八爺還……”
“先別急著走。”
陳歲這時候開口道，原本懶散的雙眼此刻已經猛然睜開，尖銳鋒利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讓兩人都感到皮膚一陣生疼。
伸手指了指男人手中的檔案，里面赫然夾雜著史愛民幾個人的一寸照，陳歲也不拐彎抹角了，開門見山的問道：“這幾個人是我的舍友，你們想對他們，對這個名單上的人做什么？”
“哈哈哈，同學我們其實是教育……”
“外面說。”
小眼睛男人剛想蒙混過關，就被陸小包子無情打斷，隨手將吃完的包子袋扔進垃圾桶，陸小包子拿起一杯橙汁兒轉身就走：“你把橙汁兒先拿過去，我跟他聊聊。”
陳歲拿起打包好的四杯可樂，邁步跟上。
看著兩人自顧自的走開，小眼睛男人微微有些錯愕，還沒等完全反應過來，就聽到服務員在哪里叫他：“這位客人，你是跟剛才那位美女一起的嗎？十杯橙汁兒這邊付錢，一共是七十。”
“好……”
小眼睛男人趕緊摸出錢包，看了一眼，頓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掃碼支付行嗎？”
剛走出食堂，外面的熱浪頓時撲面而來。
現在正好是三伏天，一年到頭最為悶熱的時候，經常能看到被熱到發瘋的大學生在路邊發癲，一邊瘋狂扇著扇子，一邊崩潰大喊著不活啦！
有玄冥神的坐鎮，陳歲自然是沒什么感覺的。
陸小包子卻是長長的喝了一大口冰鎮橙汁兒，打了個嗝后，這才像是終于活過來了一樣。
看了一眼毫無形象的陸小包子，陳歲跟著坐下來：“說吧。”
陸小歐則是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一邊吸溜著橙汁兒，一邊解釋道：“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檔案署有六個部門，后勤負責戰后打掃以及戰斗支援營救，像是上次在降魔山，就是后勤部負責的。”
“而這次不是戰斗，既然那幾個人是你舍友，那你應該知道燕大剛才發生什么事了吧？”
看到陳歲點頭，陸小歐這才繼續道：“我們現在在燕州市的任務和這件事有關，因為不能打草驚蛇，所以必須控制輿論的醞釀和事態的蔓延。”
“公關部就是干這個的。”
陳歲微微一愣：“等等，你們這個部門劃分我怎么感覺這么熟悉？咋，你們署長在學生會干過啊？不會還有組織部，紀律部，學習部什么的吧？”
陸小歐‘啊’了一聲：“啥是學生會？”
陳歲聞言一窒，打量了一下：“不是，你多大啊，連大學都沒上是吧？”
陸小歐撓了撓頭：“啥是大學？”
陳歲有些驚訝，這到底是從哪個山溝溝里出來的：“高中三年，參加高考之后就是大……”
說到一半，看到陸小歐滿頭霧水的樣子，陳歲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高中也不知道？！”
“初中？小學？小學都沒讀過嗎？！”
陳歲瞬間就震驚了：“你這都是在哪讀的書啊，九年義務制教育的漏網之魚？檔案署也不抓文化課是吧？！”
陸小歐撓了撓頭：“山上啊，我們道觀有書的，都是師父手把手教我認字的。”
“就是書里面的內容太沒意思了，翻來覆去的，全是道德經，陰符經，度人經，太上感應篇，南華真經啥的……”
“不對啊！”
陳歲瞬間就站起來了：“你連大專及以上學歷都沒有，你怎么考的檔案署啊？！”
陸小歐一邊喝著橙汁兒，一邊撓了撓頭：“我不是檔案署的啊，我師父是，他們說讓我來頂一下我師父的位置，我就來了。”
陳歲呵呵一笑。
超凡者也玩這套是吧？
腐敗！
太腐敗了！
看到陳歲又緩緩坐了回去，陸小歐繼續說道：“我是不知道學生會什么的，反正檔案署是這么分的，后勤部，公關部，人事部，攻略部，安全部，統戰部，我師父雖然算是統戰部的人，但他們讓我跟著六個部門都轉一圈，先了解過整個檔案署再說。”
“后勤你是知道的。”
陳歲想到降魔山大戰后的那群人，點了點頭。
“人事你也接觸過。”
腦海中閃過慕容那張斯文敗類的臉，陳歲也跟著點了點頭。
“最后就是我現在混的這個公關了，以你們這次事件為例，首先會控制你們的論壇，不讓圖片和文字傳播發酵。”
陳歲打開手機上的論壇看了一眼，果然論壇上面干干凈凈，沒有任何關于這件事的信息。
“然后就是改變涉事者的記憶，你看到的名單就是收集過來的涉事者名單。”
陸小歐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八爺就會出手了，這件事兒你不用管了，不會傷害他們的，只會讓他們忘記這段經歷。”
“畢竟，這種事情對于普通人而言過于危險了。”
陳歲腦海中突然閃過史愛民決絕的臉龐，皺眉問道：“可如果他們自己不想忘記呢？”
陸小歐帶上墨鏡，手持著半杯橙汁兒回頭看向他：“還記得游戲最開始時，提示你的話嗎？”
游戲最開始時？
陳歲微微有些失神，腦海中一段段文字飛快的奔涌起來——【推開常世……】【你窺見這……】【紅月懸天，生靈涂炭……】【亂世中到處都是……】
“啪嗒。”
橙汁杯壁上的水滴滑落，在酷熱的陽光下折射出燦爛的光芒，緊接著飛快墜落到了地面上，摔成了一灘水漬。
陳歲腦海中的文字霍然停滯。
耳畔似乎又一陣悶風吹過，傳來遠處大學生們嬉鬧的聲音。
【有些時候，無知才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