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軍邊疆委員會要人,要被抗聯俘虜的日軍少佐藤原。
這讓張蘭生書記很頭疼,因為這個藤原在被俘之后極為配合,或許是曾經在哈爾濱當過老師,跟其他見了抗聯就炸毛的日軍根本不一樣。抗聯問什么,這老小子就回答什么,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將他移交給遠東軍。
但凡那老小子激烈一點,張蘭生二話不說直接踹給遠東軍,可人家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將他交給遠東軍。
“他們為什么要這個戰俘,審訊的情報已經向邊疆委員會匯報了,他們還想要什么?”
曹大榮說道:“說是作為戰俘遣返給關東軍,日寇通過在海參崴的領事館要求遠東軍協助日籍戰俘遣返,人家不想跟日本人打仗,就找我們要人。”
“給給給!”
煩悶至極,張蘭生書記大手一揮:“給他們送過去。”
“真給啊,那可是日本人。”
“大局為重嘛!”
很無奈,蘇軍不想和日軍開戰,尤其是西線戰事一塌糊涂的時候,這時候面對日軍的要求,老毛子居然咽得下這口氣。戰爭是否開啟要為政治而服務,張蘭生書記不想因為一個日軍戰俘而和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產生矛盾。
很詭異的一件事,明明抗聯俘虜了很多日籍軍人,但日寇居然找遠東軍遣返戰俘,而抗聯又不得不將戰俘移交給遠東軍方面。政治這件事極為骯臟,陸北慶幸上級派遣張蘭生書記處理這些事,依照他的性子,那老小子說完知道的情報后,陸北就賞賜他一粒日本花生米給噎死算了。
還俘虜,被俘虜的日籍軍人能在陸北手里看見第二天太陽就算天照大神庇佑。
寫了張條子,張蘭生交給曹大榮讓他前往看守所提人交給那個蘇軍中校。
撣落煙灰,陸北笑著說:“您可真是大忙人。”
“跟你說的事怎么樣,你表個態度,到時候怪我征兵工作沒做好導致部隊戰斗力下降,隊伍出現問題,我可是百口莫辯。這個政策呂三思是同意的,但我們尊重你的意見。
你是帶兵打仗的指揮員,部隊成分復雜也影響戰斗力。”
說實話,陸北手頭上的確缺少兵力,這就是個無底洞,有多少兵力就打多大的仗,最起碼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思考再三后陸北同意政策的事實:“我同意俘虜改編政策,但是寧缺毋濫。您知道的,很長一段時間咱們隊伍一打敗仗就有人叛逃投降,我不想被自己人害死。
長久以來,我很少接受俘虜改編,當然起義的同志自然是歡迎的。”
如何保證軍隊的純潔性,這是不可回避的事情,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五支隊內打仗也有逃兵出現,陸北都是知道的,但必須保證絕大部分指戰員都愿意抗日而犧牲。
“對了。”陸北從隨身挎包里取出一份用油紙包裹的文件。
“這是五支隊和新一師發展的團、黨分子,馬上要打大仗了,這些都是積極分子。生前知道自己加入組織,總比犧牲后追認要好,起碼心里明白不是嗎?”
起身,張蘭生書記很鄭重的接過申請書。
一共八十七人加入青年團,三十九人申請加入黨組織,大部分是新一師的,少部分是五支隊的。因為五支隊是連隊支部發展積極分子,五支隊注重的是生活作風優良善于幫助戰友,軍戰技和戰功并不看重,就算槍打不準,但是熱心幫助戰友融入集體,開導迷茫的戰士,毫無疑問將會是支部書記重點觀察培養對象。
而新一師注重戰士獲得的戰功,在戰場如何英勇作戰,視身先士卒、勇武善戰為考驗,經歷戰火考驗也是極為正常的吸納積極分子的條件。
張蘭生書記小心翼翼翻開申請書,他會將這些申請書和名單送到伯力城野營,以防戰火將這些視如生命的申請書波及。參加抗聯是將生命奉獻于祖國,參加組織是將自己的靈魂都打上記號,至死不悔。
翻看一封,是烏爾扎布的申請書,上面是呂三思、陸北、侯爾巴三人的署名,老侯犧牲了,犧牲之前將這封申請書交給陸北。老侯覺得烏爾扎布能夠繼承抗聯騎兵精神,事實也證明烏爾扎布是一名合格的指戰員,也是一名優秀的黨組織同志。
以前烏爾扎布總是念叨著‘佛爺’,自己有一尊文殊菩薩像,他視為命根子,后來把佛像丟了,徹底改換信仰。
一個又一個人名,均是打過兩年仗以上的老戰士,絕對的骨干精銳。
······
翌日。
晨光微熹間,陸北在地委執行部開會,各地開采的金礦已經很可觀。
那些原有的金礦主本來還擔心金礦收益無法得到滿足,但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提供辦法,私人礦場直接將開采的黃金交給抗聯,抗聯借由邊疆委員會將錢款匯入指定銀行。借由這條線,抗聯和邊疆委員會又發展地下情報網絡,不過那不是陸北能接觸到的,由滿洲地委直接負責。
張蘭生書記帶來新的情況,日偽軍在上江地區的軍事行動接連失敗,抗聯的地下同志匯報說整個偽滿洲國已經炸開鍋,抗聯依舊存在的消息傳開,占領整個東北的群眾輿論,諸多漢奸走狗惶惶不可終日。
傳聞冀東八路軍派遣情報人員抵達哈爾濱、齊齊哈爾等城市,日偽特務部門正在對八路軍派來的情報人員進行搜查,任何從關內而來的人都遭到逮捕,光是齊齊哈爾一地就抓捕上千人。
地委還給上江指揮部送來一本書——《滿洲青年軍》,這是陸北在嫩西打游擊時遇見的日偽記者采訪,地委要求他接受采訪,說的就是陸北和五支隊故事。
陸北饒有興致翻看這本書,上面很公正地記錄了作者在新京日報工作,又如何前往訥河采訪記錄木村兵太郎率領兩萬大軍進攻莫力達瓦,又在嫩西隨日軍部隊擔任戰地記者,后遇見抗聯部隊。
作者很客觀,連陸北把他們丟在馬廄里都寫了,還說陸北很不耐煩,是一個說話刻薄討人厭的指揮員,戴著老舊的布瓊尼騎兵軍帽,很難想象就是這個人帶領軍隊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
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印刷部門很有趣——八路軍印刷廠。
拿著冊子,張蘭生書記淚流滿面:“同志們!歡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