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那封信寫的什么,陸北都不在乎。
呂三思樂呵呵調侃道:“你這樣,怕是以后甭想去北邊了,在這里你有大家護著,李兆林總指揮也任由你來,要是到那邊,他們肯定先把你逮住審訊。
知道滿洲最后一任地官員在干啥不,現在都在蹲號子,說不準和咱趙司令蹲一個號子。就這,上面幾位硬是屁都不敢放,只敢要求老毛子放趙司令他們,閉口不談還有一位正在蹲號子。”
“還有這事?”
“你不知道吧?”
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呂三思那意思,你小子來抗聯才幾年,老子在抗聯混了多少年,知道的事情可比你多太多。這事當初鬧的人心惶惶,要不是那位最后下達‘自主的積極獨立發展’命令,說不準各級分區地委早打起來。
在原來滿洲地委莫名其妙解散的時候,最后一位地官員在被關押審判之前,下達的最后一項命令,也挽救了抗聯的命運。
跟見鬼似的,陸北發誓他今天才知道這事。
“也好,我就陪你在東北,不去別的地方了。”
呂三思微微一笑:“真不去那邊,想好了?”
“就我干的那些事,去那邊能有活路嗎?”
“這倒也是,哈哈哈!”
不去了,陸北下定決心,無論以后多么艱難也不會去。呂三思是不會離開東北的,他寧愿戰死也不會去,陸北也不想去,他有些離不開這位難兄難弟,更離不開東北父老鄉親。
······
距離呼瑪縣不足十公里的黑山。
黑山不是山,而是一片蘊含大量煤礦的山林子,這片土地只需深挖數米就能瞧見灰黑色的巖石泥土,阿克察帶領興安游擊隊的戰士在這里建立營地,派遣偵察隊分批在呼瑪縣周圍進行情報偵察。
守在電臺前,阿克察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近日日偽軍出城巡邏的記錄。
大額烏蘇說:“我瞧見日本人的鐵皮車,足足三輛鐵皮車,沿著公路去金山村。”
“就三輛裝甲車?”
“還有騎著二輪車的人,就那種拿腳蹬的車子,幾十輛嘞。”
“腳踏車?”
“對對對,那玩意兒叫腳踏車,我還以為是風火輪嘞!”
周圍人聞言笑起來,大額烏蘇也不惱,陪著周圍的游擊隊戰士一起笑。他不懂山外的世界,但不妨礙他開明,認真學習以前從未接觸過的事情。
阿克察看著地圖,用鉛筆細細在地圖上描繪出細線。
三輛裝甲車隊去金山村,是第一師團的裝甲巡邏車隊,只是到金山村,沒有繼續往前,符合他們的巡邏路線。不過腳踏車隊去金山村干啥,阿克察知道這支腳踏車隊,由呼瑪縣日軍守備隊組織的機動武裝隊,當地老百姓對其深惡痛絕。
其背靠日軍守備隊,一直以來都是當地一霸。
阿克察問:“騎著腳踏車的人穿軍服了沒?”
“沒瞅見,都是穿老百姓衣服。”
阿克察很不舒服,日軍裝甲車巡邏隊外出巡邏,他們游擊隊缺乏破甲武器奈何不得,這支偽滿機動武裝隊跑縣城外面干啥,找死不是?
隨即,他集合游擊隊戰士,選擇在公路上設伏。
如果偽軍跟著日軍裝甲車巡邏隊就不打,要是單獨出現,那就狠狠揍一頓,叫他們不敢出門。
說干就干,一聽見要打仗,游擊隊那些新加入的工人很是興奮。這些人都是阿克察挑選出來的,大部分都是懂射擊的,其他人阿克察叫他們去十八號車站找抗聯。
將偵察到的情報交給通訊員送去十八號車站,阿克察便拎著槍出去,一伙人在林子里兜兜轉轉,摸到公路觀察哨點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
“咋樣,偽軍機動隊過去沒?”
觀察哨的游擊隊員搖搖頭:“沒瞅見,日本人的裝甲車也沒見人影。”
如此,阿克察決定先設伏。
左等右等不見人,眼瞅著太陽就要下山,這就納悶了,偽滿警察啥時候膽子如此之大,天黑還敢在外面晃悠,不知道縣城外面有抗聯游擊隊,真把抗聯游擊隊不當人?
“來了來了!”
前方觀察哨拎著步槍跑來,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將槍口對準小山坡下的公路,不多時耳邊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一輛日軍裝甲車路過,耀武揚威一輛接著一輛。
阿克察看著就來氣,下次見了陸北一定要兩挺反坦克步槍,那玩意兒打這種薄皮裝甲車一打一個準,誰規定游擊隊就不能有重火力。
待日軍裝甲車路過后,所有人都等待后面的偽軍自行車隊,但出人意料的直到天黑也不見人影。
怪哉?
這群人在金山村賴著不走了,阿克察想了想,這支自行車隊沒穿制服,怕是滲透進山里的特務間諜,是去打探主力部隊情報的。
如此,阿克察更不能讓這群狗東西進山了。
“大額烏蘇兄弟,咱去金山村看看。”
“好!”
除了留在營地里,還有在沿途公路進行偵察的觀察哨,阿克察率領近兩百多名游擊隊隊員摸過去。金山村距離呼瑪縣不足二十公里,日軍的摩托化部隊很快就能增援到,這完全屬于眼皮子底下動武。
月光忽隱忽現,靠近黑龍江江畔,河風吹來一陣涼爽。
阿克察率領一支小隊潛入至金山村外面的小山崗,拿起望遠鏡觀察村內情況,如其他村鎮一樣,金山村也是一處典型的邊陲村屯,靠著金礦興起。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金山村該有的也有,臨近黑龍江,還有一個小型碼頭,只不過因為遠東軍岸炮的封鎖,還經常有蘇軍巡邏艇截停打劫,碼頭處于半廢棄狀態,只剩下幾條小船打魚。
月光之下,村子內倒是燈火通明,四周用原木和黃土夯筑的圍墻,高三四米,四角還有瞭望塔以及燈塔,探照燈的光柱在水面上掃射。
大額烏蘇望著金山村的堡壘有些犯怵:“阿克察兄弟,要打嗎?”
“打個屁,我能干這樣的傻事?”
“那咋辦?”
阿克察說:“來都來了,打幾槍叫他們起來上廁所。咱們就在這里蹲著,看看他們明天會不會出來,如果出來就打一頓,不出來就算了。
我估計他們不會出來,明天一早會灰溜溜的跑回縣城。”
“行,我們都聽你的。”
叫人架設輕機槍往金山村打上一梭子,阿克察不在乎會不會打草驚蛇,他的目的是防止有呼瑪縣里的日偽特務滲透進山里,進而刺探主力部隊的情報。
敵人不進山,他還樂得清閑。
‘噠噠噠~~~’
機槍響起,頓時村子里一片雞飛狗跳,位于臨河一角的瞭望塔上的探照燈就射來,不過那看不清林子里藏著的人。估計里面的人也不敢出來查看情況,阿克察叫隊員們找個山窩子搭建紗帳休息,輪流放槍嚇唬敵人。
怕敵人習慣,他拎著擲彈筒摸到村外菜地里打一發擲榴彈,機槍、擲彈筒,擺明外面有抗聯的主力,使勁嚇唬敵人。
陸北那點陰招損招,他算是學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