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月便能從無到有,這已是極為驚人的成就。
畢竟程處默不像李白曾親至那處。
況且軒轅總不能尋到人族杰出天才便盡數送往那里吧?那會耗盡他與沈閣主之間的情分,人族已在那里占了太多機緣。
程處默天賦異稟,需待合適時機,最好在其瓶頸之際,付出相應代價,讓他前往沈閣主所在之處博取一場造化。
就在軒轅黃帝思量如何將遮天法玄妙由淺入深講解時。
一道陣法倏然亮起,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軒轅?軒轅?!”
“伏羲?你怎了?”軒轅黃帝一怔,辨出聲音主人,但隨即皺眉詢問,因為陣法彼端的氣息顯然紊亂急促。
另一邊,伏羲并無多言,僅簡單兩句便讓軒轅臉色大變。
“我取得生死簿了!地府此處看守嚴密,你在三界鬧出些動靜,萬萬莫讓此地那群混賬察覺!”
“我要從時間長河之中打撈星火之種,助他們與我人族一同。”
“逆天改命!”
生死簿?……
人書?
軒轅黃帝愣了片刻,被伏羲此言弄得一時茫然,未能即刻理解。
而另一側,伏羲似知軒轅會如此,便簡要將自己所歷之事告知軒轅黃帝。
聽得軒轅一愣一愣。
待他逐漸明白后,軒轅的雙眼漸漸瞪大……
隨即……
“慢著?你是說你去了那處,然后徑直闖入地府,趁閻羅王落單之際直接敲了悶棍,奪走生死簿,還擄走了閻羅王?!”軒轅黃帝瞪圓雙眼。
即便是向來沉穩的軒轅黃帝,此刻也難以淡定,撫須之手險些將胡子揪下……
“先生?”下方聽課少年們疑惑地望著神色驟變的軒轅黃帝,他們尚不知這老人便是傳說中的人皇。
軒轅黃帝擺擺手,直接喚來程處默,令他暫代自己為少年們授課,自身則匆忙走出書塾。
“你所行這一切神農可知曉?他未曾阻攔?”
“此皆是我與神農商議之策,莫說什么胡鬧,為何瞞你,你心中應有數。”地府之中,伏羲蹲于礦脈之上,一邊布置隱匿陣法,一邊說道。
軒轅黃帝嘴角微抽,硬生生將已到嘴邊的話語咽回。誠然,若伏羲事先告知,他定會竭力阻止。
“你瘋了不成!孤身闖入地府?!”軒轅黃帝握緊拳頭,眉頭緊鎖。
“此乃最佳時機。得沈閣主相助,我悟得大輪回術,沾染一絲輪回真意,可從時間長河尋回人族星火之種,豈能不搏一番。”
地府之內,伏羲翻了個白眼,“事已至此,我尋你非為挨訓。生死簿我雖可動用,但嘗試多次,始終無法攜出地府,若強行帶走必被酆都大帝察覺。”
“我打算在地府動用生死簿,以沈閣主所授大輪回術撈取英魂。你需設法引開地府注意!”
實則,如今地府尚未察覺閻羅王失蹤、生死簿被伏羲掌控之訊。
畢竟對此等境界存在而言,閉關旬月根本不算什么,往常皆以千載、萬載計。
但閻羅王終究是十殿閻羅之一,且地府閻羅與他處不同,執掌輪回審判,鮮少長時閉關,通常閉關半月一月便足矣。
暫時雖未暴露,可若長此以往,不出兩月必定會被發覺。
“你……唉!”長安城中,軒轅黃帝重重嘆息,眉峰緊蹙。
同時,軒轅黃帝周身發光,一片又一片紋絡浮現,道則閃爍,方圓億萬里的云靄動蕩起來,他身上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宛若第二個軒轅黃帝,這道身影散發著極強氣息,若有旁人得見,定會驚呼出聲,縱是沈安知曉亦會訝異。
因這具化身所修竟非洪荒正統,而是遮天法!
且單論戰力,已抵大羅一重天!
“你候著,我即刻遣化身助你!”軒轅黃帝沉聲道。
“化身?不,不必。”地府中,伏羲皺眉。
“你不可來此。我無十足把握在酆都面前掩蓋你我二人氣息,若你來此必被察覺。我人族方現崛起之象,暫不可與地府交惡。”
“那你言當如何?”軒轅黃帝蹙眉。
“若能想到,我還需尋你?!”伏羲毫不客氣反詰。
“你速速思量,我實無良策。”伏羲破罐破摔補了一句。
軒轅黃帝皺眉,但很快便瞇起雙眼,眸中精光閃爍,“且慢,若要引開地府注意……我或許真有辦法!”
“速速道來!”伏羲急道。
于他而言,一邊遮掩自身氣息,一邊催動生死簿,實屬艱難,極易暴露。
若能稍稍引開地府目光便好辦許多。
這好比有人立于湖邊,平靜湖面忽有魚兒躍起,必被第一時間察覺。
但若此時大雨滂沱,縱使魚兒躍得再高,也難引人注目。
“近來途經長安皇宮,我聽聞消息,天庭將開蟠桃盛會,此次似格外隆重,他們甚至廣發請帖,邀人間帝王赴會。”軒轅道。
“人間帝王?呵,天庭這份心思已不加掩飾了么?我倒忘了,實則早在長安城外那回,便早無遮掩了。”伏羲冷哼。
“若我攪亂蟠桃會,可否對你有所助益?”軒轅黃帝沉聲道。
“你意指將地府注意引向彼處?”伏羲與軒轅相處歲月何其久長?當即明悟軒轅意圖。
“人皇軒轅親臨天庭蟠桃宴,地府注定關注。”軒轅黃帝雙眸發亮,“而我若在宴上稍生事端,更可吸引地府目光。”
“可行倒是可行,然而……”伏羲思索片刻,覺得此計可成,卻仍有些猶豫。
“你獨自應付得來么?”
“獨自?我何時說過僅我一人?”軒轅黃帝言道,眼微微瞇起。
“放心,有兩位存在,注定會對天庭蟠桃盛會興致盎然。”
“誰?”伏羲一愣。
“屆時你便知曉。眼下你且安心鉆研生死簿與大輪回術便可。”軒轅黃帝賣了個關子,說罷也不待伏羲回應,徑直結束陣法通話。
未有遲疑,軒轅黃帝一步跨出,身形倏然消散于此地。
悄無聲息間,軒轅直接現身于長安城一間尋常屋舍之中。
連門也未敲,軒轅黃帝推門直入。
屋內有二人,其中一位見軒轅這般大搖大擺進來,頓時無語抬頭,“軒轅老兒,你好歹是一代人皇,每回進俺老孫屋前叩個門能折壽么?”
軒轅黃帝望著他,未多言語,僅說了一句,便令孫悟空眼中精光大盛。
“大圣可愿與吾同往天庭走一遭?演繹一場真正的大鬧天宮。”
這日,天氣晴朗,日月交替運轉。
九天之上的云煙縹緲,天庭南天門之外,極為罕見地門庭若市。
仙云繚繞,一道又一道身影行來,或駕云,或馭風,面容俊朗如玉,霧靄輕拂,談笑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遠遠望去,那可當真是名副其實的萬仙來朝,這片天地仿佛都在揮灑仙光,流光溢彩。
“哈哈哈,巨靈神,你我分別怕已有萬年了吧?”一位中年男子自東方走來,身著玄黃長袍,氣血磅礴浩瀚,垂落縷縷仙輝,帶著一股極為沉穩的氣息,他笑著向巨靈神招呼。
“哈哈哈!黃飛虎將軍,不,該稱泰山府君大人!上仙此番駕臨天庭,修為道行又有極大精進,泰山因上仙而穩居五岳之首啊!”巨靈神笑著向中年男子拱手。
“什么大人、上仙的,折煞小仙了,不過是運氣好些,封地好些罷了。”黃飛虎含笑回應。
“火德星君!哈哈,這回蟠桃盛會,你也來了?”遠處,有仙人走來,黑氣纏繞周身,眉心一點古老紋路閃爍。
“能不來么?此番可是天庭最宏大的盛會,千萬年難得一遇。”渾身赤袍的仙人笑道。
“別多說了,定要一醉方休!”
“我也想啊,可你如今的封神職位似乎是東方行瘟神……”這位仙人瞇著眼答道。
“無妨,本仙毫不在意!”
“可本仙在意啊!”
一位位仙神,馭風駕云而至,不論仙職尊卑高低,皆匯聚于此。
這些都是三界各處仙神,今日來到天庭自然不為別事,正是為了那蟠桃盛會!
此番天庭的蟠桃會實在太過盛大,給所有三界仙神皆下了請柬,上至四方帝君、周天星君,下至山神土地,皆有邀請!
不僅如此,甚至連人間帝王亦在受邀之列!
此次蟠桃會涵蓋范圍實在太廣,就連向來如“藩鎮割據”般的地府,也不好意思拂了天庭顏面,派遣了北方鬼帝與宋帝王前來。
兩人鬼氣森森,深黑法力蕩漾,看起來格外陰森卻并無冰寒之感,反而觸及之時有種溫和與盛大之意,與那外表形成鮮明反差。
“歡迎二位,萬年不見,北鬼你的修為倒是愈發精進了。”一道青衫人影迎上前去,笑著開口。
宋帝王連忙躬身致意,而北方鬼帝則笑著搖頭,“自然比不過青龍神君。”
“哈哈哈,早便等你來了,里邊請。”
一尊尊仙神,自南天門外陸續步入天庭,不僅是那些聲名顯赫之輩,人間界中許多山神、土地神也都到來。
他們大多未曾來過天庭,對于這些甚至不能稱為仙的小神而言,此次是極為難得的觀摩天庭之機。
小心翼翼跟在天庭仙女身后,一群人間小神來到天庭之中,邊走邊四處張望,興奮不已。
還有一些人間皇朝的帝王,每位皇帝皆帶一兩人,或是丞相,或是國師,皆為最心腹之臣。
這群人零零散散約有四五十位,也在百花仙子的引領下,走入了天庭。
他們每一個人皆竭力保持鎮定,但當真正走過南天門,看見萬仙來朝的宏大場面,望見閑云縹緲、淡然自若的諸多仙人后。
即便是見過人間最繁華景象的帝王,依舊難掩眸中震撼。
青云直上九霄中,滿天星河俯首稱臣。
這便是……傳說中的天庭?
“諸位感覺如何?”
一道人影無聲浮現,身著玄色長袍,笑容溫和,正是文曲星官。
他很滿意眾多人間帝王的神情,畢竟此番最主要還是為了彰顯天庭實力,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間帝王,才是最關鍵的人物。
老謀深算的文曲星官怎會冷落他們?
百花仙子無聲退下,文曲星官當即以參觀天庭為由,專挑天庭浩大玄妙之處引領觀看,一番妙語連珠,看得一群人間帝王、宰相國師贊嘆連連……
而在遠處,那些仙神也知曉此中情形,很知趣地未去打擾。
“一別萬年,嫦娥仙子愈發動人了,不愧為三界第一美人。”有女仙笑容嫣然,羅裙清雅。
“玉衡仙子,亦是出落得窈窕動人,萬年過去歲月依舊未留絲毫痕跡。”嫦娥含笑回應,素裙飄搖,身姿婀娜,肌膚雪白如精美瓷器,流淌淡淡仙光。
她回眸一笑傾城,眉眼間不經意的風情不知看呆了多少仙神。
良久之后,方有第二道人影吸引了目光,那是一位青年身影,極為神圣,身軀灑落光輝,周圍霧靄縹緲,明明并未故意外放法力,卻風采卓然,氣質超塵。
“那是趙公明,他竟然也來了!”有仙神驚駭,瞳孔收縮如針尖。
“封神大戰時期的趙公明?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圣人門下弟子?”
“正是他,未料此番他也前來!”
趙公明緩步走來,未與人言語,身上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勢,所有靠近他的仙神皆不自覺地避開,仿佛其鋒芒過盛。
他最終在一處涼亭坐下,閉目養神,身邊自然而然有光雨灑落,玄奧繁復。
許多仙神咋舌,此乃太乙還是大羅?趙公明乃魂魄封神,不是修為大損了么,怎還會如此強橫?
“此番來的仙神太多了,各種存在皆現身,你聽說了么,那閉關的白虎神君、玄武神君也出關了,萬年罕見。”
“那是何人?為何毫無法力?”
“那是北俱蘆洲一個人間皇朝的皇帝,受青龍孟章神君邀請上來的。”
“此番太過繁華,甚至聽聞那兩尊準圣都有可能被請來!”
“當真?鎮元子大仙也會來么?”
“極有可能!”
無數仙神在天庭內議論紛紛,蟠桃盛會即將召開,此處聚集了太多仙神,他們皆在相互訴說一些事情,期待著古往今來最盛大的蟠桃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