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小施主可需要與家中父母說明?”
“若是拜入空門,那就了無牽掛,從此不問紅塵俗事,與家中父母也沒有了牽連,只能常伴青燈古佛。”
玄奘牽著白馬,身旁跟著背著藥簍的藥童,藥童的頭頂還盤臥著一條幾寸長小白蛇。
很是慵懶,吐著信子,靈動的大眼睛不時看向四周。
“我家中已經沒有其他親人,父母早年之前就已經病逝,只留下我自己一個人。”小藥童搖搖頭。
隨后抬手摸向頭頂盤臥著的小白蛇,繼續喃喃道:“如今我身邊只有小白一條小蛇,不知大師能否讓小白陪著我?”
小藥童語氣有些怯懦,他一個窮苦出身的孩子,難得見到如此英俊不凡的和尚,自然心生畏懼。
能夠獨自一個人討生活,小藥童大小就有不凡的眼力,很清楚眼前的青年和尚大概率是一位達官貴人。
氣度不凡。
玄奘語氣平和,面上依舊帶著和煦的笑容,摸了摸小藥童的腦袋。
“放心,我佛以慈悲為懷,你既然救了小蛇的性命,只要小蛇愿意留下,我佛門自然不會拒絕。”
二人一路邊聊邊走,很快走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來到金山寺廟前。
巍峨的高山上,聳立著一處莊嚴佛廟,寺廟的門前不少香客,大部分人都是神色肅穆莊重。
身上穿戴十分講究,甚至還有不少人都攜帶者仆人。
很顯然都是一些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看到遠處的人群,原本已經能夠與玄奘有說有笑的小藥童,再次變得緊張起來,畏畏縮縮的躲到玄奘身后。
怯生生看著不遠處的那些人。
他一個小藥童,平日里哪能見到這么多貴人,即便是遇到了一兩個也都是躲得遠遠。
生怕被人呵斥。
玄奘看著小藥童緊張的神色,也沒有怪罪,再一次頗為寵溺的揉了揉對方的小腦袋,柔聲開口道:“別怕,你都即將成為佛門子弟,日后要與師兄師叔好好相處。”
“放心,佛門之人待人真誠,不會有人為難你。”
玄奘拉著小藥童的手,邁步朝著金山寺門走去,來來往往的香客原本在看到穿著粗布麻衣的小藥童后,神色都是微蹙。
頗為不喜。
畢竟能夠來到佛廟敬香禮佛之人,哪個不是頗有家資,區區一個貧家之子怎么有資格與他們一同前往寺廟拜佛。
然而,當他們看到站在小藥童身旁的光頭和尚之后,剛剛還不悅的神色立刻消失不見,臉上重新恢復出一開始的莊嚴與和善。
沖著玄奘點了點頭,微笑致意。
自從不久前,皇帝陛下下令開展水陸法會,佛門和尚的地位在大唐就有了顯著的提升。
特別是金山寺,據說那位玄奘法師就是在金山寺出家,因此蘇州府周圍的達官貴人都喜歡來到金山寺拜佛。
原本冷冷清清的寺廟,此時也變得格外熱鬧,就連破敗的大門都被重新裝飾了一邊。
周圍的達官貴人幾乎都與和尚有過接觸。
眼前的光頭和尚,雖然看著年輕,可身上的袈裟一看就不是凡品。
且自身氣質也不像是尋常的和尚,一看就是從大寺廟之中走出來的佛門弟子。
“阿彌陀佛,不知主持長老可在?”玄奘微笑著與幾人點頭示意,隨后腳步不停來到看門的小沙彌身前。
微笑著雙手合十,詢問道。
小沙彌也是剛剛入門沒多久的小和尚,看到玄奘氣度不凡的模樣,也是有些驚訝與拘謹。
趕忙沖著對方回了一禮。
“阿彌陀佛,主持方丈正在內堂禮佛。”小沙彌如實開口,視線不自覺看向玄奘。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眼前的青年和尚,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覺,就好像站在對方身旁就很舒服。
“不知道您是?”
小沙彌并不認識玄奘。
玄奘淡淡微笑著帶領小藥童就跨步走入寺廟內。
“貧僧玄奘,出自金山寺。”
平靜的聲音從寺廟內傳來,下一刻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聲音頓時變得安靜下來,隨后片刻功夫,眾人不由全都眼睛瞪大。
難以置信看向玄奘離去的背影。
剛剛對方說他是玄奘法師?!
那個被皇帝陛下尊為佛法第一的玄奘法師?!
站在屋外的眾人面面相覷,呼吸都是不由停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位身子不凡的青年和尚,竟然就是最近穿的沸沸揚揚佛子轉世的玄奘法師。
據說當初玄奘法師講經的時候,就連傳說中的觀世音菩薩都親自下凡而來。
“我竟然見到了玄奘法師!”
“不愧是陛下親口承認的佛法第一人,果然是氣質不凡啊。”
“玄奘法師好英俊。”
......
玄奘拉著小藥童的手掌,還不朝著大雄寶殿內走去,并沒有理會身后眾人的議論。
反倒是小藥童再次變得緊張起來,不由得抬頭看向身旁英俊不凡的和尚。
他雖然不清楚什么玄奘法師,但是聽著身后那些人的議論,他也知道眼前的和尚果然不簡單。
身份恐怕比自己猜測的還要大上許多,不然也不可能引來那些達官顯貴的驚訝。
“大師...你很有名氣么?”
小藥童亦步亦趨跟在玄奘身后,即將踏入大雄寶殿前,終于還是沒能忍住心中的好奇,抬頭看向玄奘。
怯生生的小聲詢問。
“阿彌陀佛,我輩出家人,功名利祿如浮云,貧僧也不清楚自己名聲大不大,也不在乎凡塵虛名。”
玄奘面色平靜,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只是平平淡淡開口。
“哦。”小藥童輕輕哦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繼續跟著玄奘走入大雄寶殿。
大雄寶殿依舊莊嚴肅穆,巨大的佛祖法相端坐在中央。
四周是羅漢與觀音尊者。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和尚跪在佛祖法相身前,閉目敲著面前的木魚,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是在訴訟經文。
玄奘與小藥童走到大雄寶殿內,并沒有打擾老和尚念經,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后。
玄奘神色有些復雜,看著自己的師傅。
當年他漂流在江河之上,是眼前的老和尚將自己撿回,撫養長大。
于他而言,眼前的老和尚即是師傅也是父親,自此自己西行十萬八千里前往雷音寺拜見佛祖。
路途辛苦,或許會命喪途中。
即便僥幸回來,可能也是數年之后的事情,自己師傅身子骨越來越差,也不知道能否與自己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