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發生何事?”灰皮狐貍滿臉茫然道。
“沒,沒看清,像是一根金色棍子……”烏鴉呆滯回應,“是那禿驢出手的么?”
塵埃散去,唐僧現身原地,那只率先襲殺的青蛇同樣翻著白眼倒在地上。
“阿彌陀佛,是施主看錯了吧,那或許是這位妖族施主的尾巴,不慎甩了出去。”唐僧一臉誠懇說道。
我看錯你個鬼!你倒是先把手里那根錫杖收起來再說啊!
在場眾多妖怪皆是老江湖,僅憑唐僧這兩下便看出來了,這唐僧絕非尋常之輩!
而且剛才那兩招,他們根本未感知到法力波動!
換言之,僅憑肉身蠻力,便將他們擊倒了?
抑或太過輕松,根本無需動用法力?
群妖相視一眼,皆看見對方眼中怯意!
眾妖發怔,難以相信,若非親眼所見,皆覺這不真實,若有人告訴他們那佛門取經人僅是地仙境界,他們絕對會一口唾沫啐過去!
地仙境界的取經人,你還抓什么抓?這絕非唐僧,定是假冒的!
你何時見過取經人拎著三米長禪杖,兩下撂倒大妖!
那至少得是地仙境界的佛門高人!
但此等佛門高人,不都信奉出家人不打誑語么?這位怎么回事?
太無恥了!
竟偽裝成唐三藏模樣引誘他們,實在不要面皮!
地上一片血跡與碎肉,有雀鳥的,有蛟蛇的,有虎豹的,狼藉不堪,蘊含濃郁法力,巨大斷臂發光,骨頭泛著黑紫妖異光澤……
‘砰!’
‘啪!’
‘嘩啦!’
‘轟隆!’
‘啊!!救命啊!!佛門弟子殺妖啦!’
巨大響動自不遠處傳來,大地震顫,夾雜不明慘叫,凄厲至極。
遠處,無數小妖趴伏在地,聽著那些凄慘聲響,捂耳顫抖不已。
妖僧!
絕對來了個妖僧!
許久之后,這些動靜才逐漸減弱,變小,直至漸漸消散……
荊棘山脈峽谷,唐僧仰躺其間,枕著一段虎骨,身下鋪著艷麗禽羽,旁邊插著一根錫杖,深陷地面,無比愜意地打了個飽嗝。
肌肉虬結,唐僧念了句阿彌陀佛,灌了口烈酒,咂咂嘴,感覺這般放松狀態勝過神仙。
“舒坦,什么取經,什么西游,肌肉方是正道,閱覽古卷才能明悟世間真理~”
唐僧懶洋洋說道,而他四周,則躺滿了零落不堪的妖怪,大多缺臂少腿,奄奄一息……
先前唐僧從沙僧處聽聞山脈中有妖物,于是急急趕來,一番“苦戰”之后,唐僧以一根頭發的微小代價感化了山脈內所有妖族,令他們因“佛理”而淚流滿面,洗心革面。
好不容易舒展筋骨,唐僧拎著不知從誰身上尋得的烈酒灌了一口,心滿意足,渾身毛孔噴薄霞光,法力沸騰,精神充沛,陽光灑落,此乃難得清閑與享受。
“都安分些,說說,你們的巢穴位于何處。”唐僧踹了腳不遠處僅剩半身的黑烏鴉。
后者哼唧兩聲,未作言語。
唐僧和顏悅色,一腳利落將他踹飛出去,哐當一聲在遠處山壁砸出大洞,頓時鮮血橫飛……
“阿彌陀佛,施主怎么了,怎突然飛出去了?讓貧僧為你診治一番。”
唐僧驚訝萬分,滿臉焦急,隨即走過去,拎起便是一頓老拳暴揍……
‘砰!’
‘啪!’
‘嘩啦!’
鮮血四濺,起初那黑烏鴉尚能掙扎叫喊兩聲,但很快便無聲息,兩眼無神望天,僅剩一口氣吊著……
見此情形,周圍趴伏的妖怪個個瑟瑟發抖。
這他娘哪兒來的妖僧!!
起初,他們只當是有些本領的佛門弟子,雖加重視,卻未放心上,畢竟此乃他們地盤,且如此多妖怪聚集于此,打不過還逃不掉么?
然而打著打著,他們便察覺不對勁。
這禿驢怎么回事?
為何這般兇猛?
那么多法術招式砸上去,這禿驢怎毫發無損?
那身肌肉,還是人族么?尤其那根錫杖,竟他娘三米多長,這是棍子還是錫杖啊!
還沉重無比,有只荒古牛妖怒吼一聲欲硬抗反擊來著,結果直接被那棍子掃過抽碎上半身!
非但如此,掀起的風浪還連帶將后方一片山脈砸成粉碎!!
標準擦著即傷,碰著即殘!
短短不足一刻,在場十數只人仙巔峰妖怪一個未逃掉,殘的殘,廢的廢,哼哼唧唧趴在地上,眼看即將歸西……
尤以灰皮狐貍與黑色魔猿凄慘,遭重點關照,被抽了數記錫杖,幾乎化作肉泥癱在地上。
忽然,唐僧丟下黑烏鴉,含笑一步來到一只雀鳥身旁,和顏悅色問道,“施主這是欲往何處?”
雀鳥渾身僵直,試圖逃跑未果,咽了口唾沫,望著唐僧顫巍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的,小的這是準備去取寶物,回來進獻圣僧……”雀鳥妖怪道。
“善!若所有妖族皆如你這般自覺便好了。”唐僧欣喜頷首,隨即取出紙筆丟在他面前。
雀鳥妖怪一愣,尷尬抬頭,“圣僧這是……”
“畫張圖啊。”唐僧道。
雀鳥妖怪笑容僵硬,“小小陋巢,怎堪圣僧親臨,小妖去取便行。”
“嗯?怎的,你不情愿?阿彌陀佛……”唐僧笑問,錫杖一頓在地面砸出數十米寬裂隙……
“不!不!情愿至極,此乃小妖本分,本分!”雀鳥大叫。
“善。”
隨即唐僧又甩出數份紙筆,丟在那些妖怪面前,含笑掃視群妖,神情說不出的和善。
群妖一個激靈,急忙拾起紙筆,迅速圖畫,唯恐那妖僧一個不悅,錫杖砸頭……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不是?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皆是心懷佛意之人,此乃大善之舉。”唐僧望著手中收集齊全的藏寶圖,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些妖族貢獻的法寶,再加上貧僧一路搜尋所得……應該足夠再去那與藏寶圖關聯之處好好閱覽幾日了吧?”
唐僧幸福地思索著。
這些日子西行取經,唐僧越走越覺得乏味。
自從閱覽過那些書卷后,他知曉了太多,明白了自己不過是佛門手中的一枚棋子,已然兩世被利用。
知曉了這等真相,他的心態發生了巨大轉變,自然不可能再如從前一般,一心只想西天取經。
如今的唐僧,與其說是渴望抵達靈山,不如說是想親眼見一見佛祖,與他當面對質,問清這一切究竟如何符合他所宣揚的佛理。
倘若連他自己立下的佛理都無法遵守,那靈山、佛門、大雷音寺又算是什么?還有何存在的必要?
但這些終究太過宏大,現階段唐僧最主要的念頭,便是積攢足夠寶物,再去那處閱覽一次書卷。
主要是那里的書卷實在太精彩了!
無論是一拳超人,還是圣王,皆是上佳之作,與以往枯燥的佛經經文全然不同!
更何況,在那里閱覽書卷,非但是一種享受,還能提升自身實力,簡直讓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唐僧掃視四周,隨意指了一名妖族,命其帶路尋寶。
“小……小的這就為圣僧引路……”虎妖磕頭如搗蒜,顫抖著摸出一粒丹藥,正準備吞下恢復傷勢以便帶路,不料唐僧雙眼一瞪,直接一錫杖橫掃而出。
‘哐當!’
虎妖慘叫一聲,翻滾著砸入地面,深坑不見底。
“阿彌陀佛,莫要浪費貧僧的仙丹!”唐僧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將虎妖從坑里拽出,又是一頓痛揍。
聽到這話,剩余那群妖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不是您讓他帶路的么?身軀都破碎成那般模樣,不用丹藥修復如何引路?
而且何時成了您的仙丹了?
但他們很快便驚悚起來,因為一道人影自天際降落,帶著濃郁妖氣。
“師傅,總算尋到您了。”沙僧無奈落地說道。
看見沙僧,眾妖一愣,隨即臉色陡然大變!
此人……竟是沙僧?!
先前唐僧雖自稱唐僧,但實際上并無妖族相信,畢竟唐僧乃手無縛雞之力之人的傳聞早已遍傳妖界,一路走來皆靠徒弟護衛,絕無可能如此強悍。
可現在,沙僧的出現,卻讓一眾妖族徹底懵了!
沙僧可不比唐僧,他在妖族中辨識度極高,基本與豬八戒、孫悟空一樣,眾妖皆知!
此人是沙僧,而他稱這禿驢為師傅,那也就是說……
眾妖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望向唐僧。
這妖僧,真是唐僧?!
這他娘什么情況!!
眾妖族只覺頭腦運轉不過來!
唐僧不是小白臉,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不是行走的不老藥,不是號稱普度世間的慈悲僧人么?
如今這肌肉虬結的妖僧又是怎么回事?
一禪杖砸下來再談慈悲為懷么?
“師傅,殺生終究不太妥當。”沙僧瞥了眼唐僧手中拎著的虎妖,后者早已奄奄一息,僅剩一絲游氣。
“阿彌陀佛,確實不妥……”唐僧猶豫道。
眾妖一怔,眼中猛地燃起一縷生還的希望!
不愧是沙僧,終究是我妖族同袍,還知道護著咱們!
“那就帶去城中賣了吧,尚能多換些銀錢。”唐僧雙手合十,神情慈悲和善。
小妖們:“……”
沙僧:“……”
再不逃便真要完了!
有妖暗中咬牙,強行運起一口氣,不惜點燃本命妖火欲要遁逃。
起初他們還不信唐僧真會下殺手,并自覺有機會逃命,可如今聽到這話,又見沙僧到來,心中驚駭至極,同時膽寒不已,只想速速逃離。
“阿彌陀佛,施主既然來了,便莫要急著走啊。”唐僧笑道,“悟凈,動手!”
沙僧長嘆一聲,黑紫色巨手遮天蔽日,如同一朵厚重烏云壓落下來,將此地完全覆蓋!
“啊!”
那些妖族大叫,竭力掙扎,同時心中懊悔萬分,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直接點燃本命妖火逃遁,何至于淪落至此?
僅一息之間,這些妖族盡數被鎮壓。
眾妖皆被擒拿,唐僧搜刮了他們身上所有珍貴材料,隨后沙僧便拎著這群妖族走向遠處,將其悉數擊斃。
沙僧走回,面無表情,若在以往,唐僧定會阻止他擊殺這些妖族,可現在……
“悟凈啊,咱們快去瞧瞧那些妖族老巢里藏了什么寶貝,莫去遲了被其他小妖偷走!”唐僧拖著錫杖,一邊跑一邊招手。
沙僧無奈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按圖索驥搜尋一遍后,唐僧果真找到了一些寶物,在生死危急關頭,大多數妖族吐露了實話,也有幾個說了假話,但最終都被唐僧以掘地三尺的毅力排查了出來……
沙僧跟在后方望著唐僧,猶豫良久,才開口道,“師傅,我想去瞧瞧那與藏寶圖相關之處究竟如何,若是可行,今夜我能去一趟么?很快便回。”
沙僧有些遲疑地說道,雖然僅是一夜,但這一夜需唐僧獨自留于此地,頗為危險,故他猶豫不決。
“罷了,還是不去為好,算了,待往后有暇再……”沙僧道。
結果他話未說完,唐僧猛地抬頭,眼中放光。
“去那處?悟凈你終于也對那里感興趣了么?!”
“太好了!正好為師這幾日也想去呢!”
“待為師收完這些寶物,咱們便一同前去!”
“閣主,天氣愈發寒冷了,能否讓女兒國降下一場大雪呀?今年還未下過幾場,前些時日光打雷了。”……
“閣主,那些異象是否都與您有關?其實雪不必太大,小些亦可,霜雪連天,多么浪漫……”……
“閣主,咱們這藏寶圖所示之處已近半月無人來訪,會不會就此關閉啊?沒關系,倘若關閉了我來養您。”……
“閣主,您還有什么好看的言情書卷推薦么?能否替我算算未來會遇見怎樣的姻緣。”……
“閣主……”……
“閣主……”……
西梁女國,那與古老圖卷關聯的靜謐之所,
料峭寒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室內蒙上一層淡金色輝光。
沈安一襲青衫素袖,端坐其間,輕輕翻閱書卷,清風拂過,眉目如畫。
西梁女王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轉悠,明明沈安毫無搭理之意,她卻依舊興奮地說著各種瑣事。
門口方向,小七坐在一只小木凳上,沐浴著暖洋洋的冬日陽光,倚著門檻打盹,一只小手捏著肉餅,紅撲撲的臉蛋格外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