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長矛狠狠撞上混沌壁壘之上,瞬間炸開億萬道紫灰交織的裂痕。
浩瀚虛空猶如鏡面碎裂般崩裂,浩土東極邊緣,千里浩土應聲塌陷,地脈源炁瘋狂外泄,化作蒼白亂流席卷深空。
“陣啟!”
李牧道念一動,周天混沌大陣全力運轉,億萬灰蒙根須自浩土地脈中逆沖而起,裹挾浩土本源,強行封堵破碎缺口。
“哦?”紫極之主虛影微怔,訝然道:“初入化道,竟能將大陣與地脈契合至此。”
紫極之主雙目紫輝流轉,穿透層層虛空,直視李牧的混沌意志,內心驚道:“難怪舊主會敗……混沌大道,果真有些門道。”
紫雷長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紫屑消散。
李牧道念不退反進,灰袍獵獵:“道友,試探夠了便請回。此方浩土雖弱,卻非任人拿捏。”
“呵。”
紫極之主一聲冷笑,戲謔道:“本座這一矛,只出了三分力。”
話音一落,紫極之主抬指虛劃,九道紫霄神鏈自虛空垂落,交織成一幅遮天陣圖,陣圖中央一顆紫日虛影緩緩旋轉,散發焚界滅道之威。
“此乃‘紫霄煉道圖’,若落在你浩土之上,三成疆域將化飛灰。”
紫極之主語氣平淡,仿佛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牧道念雙眸灰芒驟亮:“你可以試試。”
話音未落,浩土地脈齊震,混沌大陣脈絡盡數亮起,陣眼處那顆混沌道果投影轟然膨脹,化作一顆灰蒙巨瞳,瞳中映照萬道生滅,死死鎖定紫極之主的虛影。
兩者氣機隔空對撞,虛空無聲湮滅,形成一片不斷擴張的“絕對虛無”。
星衍道臺,古兮、浩天二祖同時驚醒。
“東極有變!”古兮清輝道袍狂舞,歸藏道韻沖天而起,試圖穩固震蕩的地脈節點。
浩天道祖星眸迸裂,驚道:“好恐怖的威壓……是化道層次!”
雷衍、青元、赤霄、天妖等諸域道祖皆有所感,紛紛將神念投向東方。
“那是什么?”赤霄焰目灼灼,望著天穹外那輪紫日陣圖,心頭駭然。
天妖道祖滿臉震驚道:“化道之主…,怎會如此!”
“李大哥!”雪兒顯露身形,揪心地看著那輪紫日陣圖。
……
一時間,浩土千祖紛紛現身,凝神遠望,擔心不已,這等層次的戰斗,已然不是他們能介入的。
東極虛空。
紫極之主凝視那顆混沌巨瞳,嘴角微揚:“以陣為眼,化地為眸……不錯的手段。可惜,你浩土地脈虧損太重,此瞳維持不了三十息。”
李牧不答,道念全力催動大陣。
灰蒙巨瞳中驟然迸發一道混沌劫光,光柱撕裂虛空,直射紫霄煉道圖!
“轟!”一聲巨響,劫光與陣圖悍然相撞,紫灰二色道韻如海嘯般炸開,將周遭萬里虛空徹底攪成混沌亂流。
浩土東極浩域再遭沖擊,崩碎范圍擴大至三千里。
地脈哀鳴,源炁如決堤洪流外泄。
“道主!”古兮道祖嘶聲傳念,道“東極源脈撐不住了!”
“借爾等本源一用!”
李牧心念一動,周天混沌大陣千處分樞齊震,強行抽取諸域祖樹三成本源,通過陣脈瘋狂匯向東極!
雷衍道祖悶哼一聲,雷池水位驟降:“李道主,你……”
“撐住!”李牧道音如鐵,厲聲道:“此劫若過,雙倍奉還!”
千祖咬牙硬扛,本源如江河傾瀉。
東極虛空,混沌巨瞳得諸祖本源灌注,灰蒙劫光威能暴漲,硬生生將紫霄煉道圖逼退千里!
紫極之主虛影微微一晃,紫目中首次露出訝色。
“竟能調動諸祖本源如臂使指……你對這方浩土的掌控,比本座預想中更深。”
紫極之主袖袍一拂,紫霄煉道圖徐徐收斂,九道神鏈重新纏繞周身。
“今日便到此。”
紫極之主虛影漸淡,唯有一道道音穿透虛空,烙印在浩土天穹之上:“萬載之后,兩域星軌相臨,本源交匯。屆時,本座真身親至。”
“你還有萬載時間考慮,歸附紫霄,此界生靈可得保全;負隅頑抗……此方浩土,將成紫霄煉道圖!”
話音散盡,紫極之主氣息徹底消失。
東極虛空重歸寂靜,唯有破碎源脈,潰散的源炁亂流,昭示方才那場兇險的短暫對峙。
…
星衍道臺。
李牧道念歸體,面色蒼白,陣眼處混沌道果投影黯淡三分。
古兮、浩天二祖疾步上前。
“道主,東極地脈損毀嚴重,源炁流失近一成!”浩天道祖面色陰沉,嘆道。
李牧閉目調息,片刻后睜眼道:“抽調各域三成儲備源炁,優先修補東極陣域,百年內,必須恢復如初。”
古兮道祖苦笑道:“三成儲備……其他道祖恐有怨言。”
“照做。”李牧語氣不容置疑道:“今日紫極之主只出三分力。萬載之后,若浩土未復,來的便是十分力的紫極之主。”
道臺一片死寂。
雷衍、青元、赤霄、天妖等諸祖神念陸續降臨,個個面色難看。
“李道主,”赤霄道祖焰目閃爍,關切地問:“那紫極之主……究竟何等境界?”
李牧抬眼看了他一眼,回道:“化道后期。其浩土本源充沛,道則完善,遠勝于我!”
“那可如何是好!”青元道祖面色微微一白。
李牧青衫微動,目光環視現場眾道祖,示意道:“萬載光陰,彈指即逝,紫霄浩土本源雄渾,道則完滿,那位若真身親臨,憑眼下浩土,擋不住三擊。”
雷衍道祖紫電炸裂:“道主,您可有應對之策!總不能坐以待斃!”
“培林,養源。”李牧一字一頓,道:“萬年之內,重育萬祖之林。以千株祖樹為基,再催生九千新株。萬樹成林,本源勾連,可固浩土地脈,壯浩土道源。”
古兮道祖眉頭緊皺道:“萬株祖樹?李道主,尋常一株祖樹孕育需數萬載光陰,哪怕以混沌本源催熟,也絕非易事!”
“尋常之法自然不行。”李牧袖袍一拂,陣眼處混沌道果投影,鄭重道:“吾將以混沌道果為母源,分化‘道種’,諸域需辟出‘養樹之地’,以地脈溫養,本源澆灌,再擇合適界主煉化道種,融界成樹,加速催之!”
浩天道祖星眸閃爍,震驚于李牧的手段,激動道:“道種幾何?如何分配?”
“初批三千枚。”李牧抬手,掌心浮起一團灰蒙光暈,內里無數細密道紋流轉,示意道:“百年可成。星衍八域、赤焰、血林、弱水等十五方大道域,各領十枚,余下道種分予雪兒、小金等已有祖樹法相者,令其培育附屬祖樹。”
天妖道祖血瞳一凝,遲疑道:“十枚道種?本座血林疆域雖廣,源脈只有七成,為死煞之地,恐怕養不出那么多祖樹!”
“煞地可轉。”李牧看向天妖道祖,示意道:“你血祭之法凝練的血煞本源,經混沌道火淬煉,可化‘血靈源漿’,反哺地脈,我可傳你淬煉法門。”
天妖道祖面色微變:“血靈源漿乃本座根基……”
“浩土存亡在即,切莫藏有私心。”赤霄道祖冷哼一聲,示意道:“本座火獄炎毒之地,同樣難養祖樹。李道主若有轉化之法,赤焰域愿全力配合。”
李牧點頭贊道:“炎毒可煉‘焚凈道晶’,于火屬祖樹大有裨益,法門稍后便傳。”
辰光道祖沉聲道:“培育新株,需海量源炁。眼下浩土地脈本就不足,再分流供養祖樹……恐傷根基。”
“源炁可從虛空汲取。”李牧指向混沌陣圖,示意道:“周天混沌大陣已覆蓋浩土邊緣,往后千年,我會親自坐鎮陣眼,引虛空游離源炁倒灌,同時,諸域祖樹也需各分三成枝葉,結成‘納源陣網’,協助大陣吞吐。”
青元道祖碧眸憂色未褪,憂慮道:“即便如此,萬株祖樹所需源炁仍如淵海。萬一外敵中途侵擾……”
“所以需快。”李牧斬釘截鐵道:“百年內,三千道種盡數發芽;五百年,初成祖樹雛形;繼續孕育七千道祖,千年內,半數祖樹凝就法相,萬載期滿,萬樹成林,浩土地脈當比現在渾厚十倍。屆時縱是紫極之主親至,本座亦有一戰之力。”
雷衍道祖點頭迫切道:“那就干!總比坐等滅界強!”
冥骨道祖看著李牧,關心地問:“道主,這道種何時可分?”
“十年后。”李牧示意道:“這十年,諸域需將養樹之地備妥,地脈梳理暢通,我會親赴各域,布下‘混沌養源陣’,助地脈轉化。”
眾道祖彼此對視一眼,紛紛拱手應命:“遵道主令。”
不多時,星衍道臺,混沌道果投影浮現,投下三千灰蒙光點,如星子浮沉。
李牧虛指一劃,光點分化如雨,十枚落向古兮,十枚飛往浩天,雷衍、青元、潮元……十五方巔峰道祖的道域各承十枚之數。
余下兩千余枚道種,化作一道道灰虹,飛向雪兒,小金等人飛馳而去。
“道種已分!”李牧環視全場眾道祖,鄭重交代道:“將道種栽種各自道域,引地脈溫養,十年內,必能生根,各自擇選適合的界主,助力其以道種合道!”
古兮道祖緊握十枚道種,恭敬道:“歸藏域地脈已辟九處‘養靈墟’,隨時可種。”
浩天道祖頷首道:“星衍陣眼旁有三條支脈交匯,本源最厚,植育這些道種不是問題!”
雷衍道祖以紫電裹住道種,示意道:“本座雷池底下埋著千年‘雷心木’,正好做種床。”
赤霄、天妖等道祖各取十枚道種,面色凝重。
“血林煞地,當真能轉?”天妖道祖捏著一枚道種,擔憂道。
李牧抬手一點,一縷灰光沒入其額心:“血祭大陣逆行三轉,淬其戾氣,留其精魄。百日可成‘血靈源漿’。”
天妖閉目片刻,血瞳晶亮,欣喜道:“妙!竟能如此!”
赤霄道祖踏前一步,恭敬拱手道:“還請道祖賜下焚凈道晶之法!”
李牧屈指輕彈,一道灰芒飛去,示意道:“火獄核心三千炎毒,以混沌道火為引,煉其雜質,凝為晶核,過程兇險,莫要貪快。”
赤霄道祖焰目灼灼,激動道:“多謝道主賜法!”
眾祖不再多言,身影相繼散去,各歸本域。
十年轉瞬。
李牧本尊坐鎮萬道源海,一道道混沌分身走遍諸祖道域,結混沌養源印,灰蒙道紋如活物般鉆入地脈,交織成陣。
陣成剎那,地脈嗡鳴,源炁流轉速度驟增三成。
古域,清輝垂落,十枚道種盡數發芽,嫩枝搖曳,牽引地脈共鳴。
青域,碧光沖天,新生祖樹虛影已顯,生機道韻反哺萬靈。
雷域、潮域、熒域……十五方大型道域,養育祖樹之地紛紛出現了蓬勃氣象。
……
雪兒立于冰藍祖樹之巔,掌心浮著五枚道種,太陰真意自樹冠垂落,裹住道種。
十枚道種表面冰紋蔓延,漸漸與腳下地脈節點相連,氣息相合。
“融。”
雪兒輕喝一聲,五枚道種分別沉入地脈,冰藍根須自虛空中探出,扎入寒脈深處。十株幼樹逐漸浮現,枝葉間霜雪紛飛,赫然皆為寒冰道樹。
遠處,小金所在的赤金道樹根須虬結,硬生生將五枚道種按入金剛脈核,新芽破土,紛紛帶著鏗鏘金鐵之音。
鐵頭、林小圇、明月……,六百余道祖各展手段,道種陸續歸位。
……
浩土邊緣,混沌大陣全力運轉。
李牧睜眼,眸中灰芒如海,陣脈吞吐,虛空游離源炁被強行扯入,經混沌道果轉化,化作甘霖灑落諸域。
枯竭的地脈得了滋養,漸復充盈,破碎的源脈節點,在養源陣溫養下逐漸彌合。
古兮道祖,浩天道祖兩人并肩立于道臺,神識映照整個浩土。
“東極損毀之地,已修復七成。”浩天道祖掐算陣盤,神色略松,感慨道。
古兮道祖撫須感慨道:“三千道種均已萌發,最快百年便可成樹,只是,擇選適合的界主與祖樹相合,助力他們合道,此事頗費功夫!”
李牧微微一笑,示意道:“無妨,萬載之期尚早,彼輩不會輕動,眼下只需穩扎穩打,育林養源。”
“明白!”
兩人應命,不再言語,遵命行事,監督眾道祖孕育祖樹之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