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極!”古兮迫不及待施法,牽引接下那團混沌道元,雙目清輝大盛,欣喜道:“混沌真意,果非凡響。李道友,此情古某銘記。三年后星衍道臺之會,老道當與李道友同往,共對諸方?!?/p>
言罷,古兮將混沌道源納入體內,朝李牧鄭重一揖,身形化作點點清輝散去。
目送其離去,李牧掌心托著古兮的‘歸藏道源’,身影倏散。
下一瞬,李牧身影于混沌道樹下重聚,盤膝而坐,雙手虛托道源,心神沉入其中。
歸藏之道,重在“藏”與“歸”,藏天地精華于未發之時,歸萬般劫力于寂滅之處,古兮兩度經歷大劫,將此道修至圓滿,道源深處那糾纏的灰黑“劫滅之痕”,反成了理解劫數本質的最佳脈絡。
李牧心鏡澄明,映照道源,混沌道樹引動鴻蒙道果,灰蒙道光垂落,籠罩歸藏道源。
混沌道韻如潮沖刷,包容萬象之性展開,細致解析、窺探那“封存”、“沉淀”、“避世”‘藏真’‘歸元’,……,等等隱藏的諸多大道真意,又以混沌衍道之法衍化‘歸藏’道源之萬般變化,……。
道心映照間,李牧仿佛親歷了古兮祖樹在數十萬載歲月的生長,成道,經歷滔天劫潮,封存本源、避其劫芒的漫長光陰;諸多關于時空凝滯、本源內斂、因果暫斷的玄妙法門,逐一化入混沌道韻的循環之中。
混沌包羅萬有,本就該有“藏”的一面,過去,李牧重演化、重秩序、重包容,于“藏”之一道涉獵不深;此刻,得古兮道源補全,頓覺混沌大道愈發渾厚,無所不包,
……
時間飛逝,隨著對古兮‘歸藏’道元的深入‘理解’,汲取其大道真意,演化‘歸藏’之道意,李牧周身的氣息陡然深邃三分。
身后混沌道樹隨之共鳴,主干之上鴻蒙道紋光華流轉,那新生的淡青紋路迅速蔓延,與“混沌開天圖”交融,主樹干悄然浮現幾縷淡青色的隱晦道紋,大量新枝丫,嫩芽新生,與原有的灰金紋路交織共生。
與此同時,混沌道樹下方根須四處賁張,深扎浩土幽壤,方圓百萬里內的浩土源炁驟沸,如百川歸海,瘋狂涌入。
混沌道樹汲取源炁的效率,在李牧頓悟了歸藏道意之后猛漲三倍有余!
與此同時,混沌道樹的生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九千萬丈……一億丈……一億三千萬丈……不過月余光景,混沌道樹突破了一億五千萬丈的關隘,樹冠如垂天之云,沒入上方光海,新生枝葉展露磅礴生機,新生界胚心隨之不斷浮現。
三十六片核心混沌道葉,所孕育三十六個初生界域道韻奔涌,底蘊節節攀升,……;雪兒,小金他們紛紛亦有所感,驚喜萬狀。
李牧所修混沌大道進一步完善,修為獲得大精進,他們跟著水漲船高,獲得巨大裨益。
……
光陰荏苒,三載春秋轉瞬即逝。
這一日,混沌道樹之下,古兮身影悄然浮現。
古兮一襲黑袍,面容古樸,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參悟混沌道源的過程并不輕松。
李牧現身恭迎,見到他的時候,古兮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李牧氣息與三年截然不同,道韻圓融內斂,鋒芒盡藏,氣息不顯,歸凡顯真,這是得了‘歸藏’道意的精髓?身后混沌道樹巍峨擎天,氣象之盛,
短短三載,竟精進如此之大?
“李道友,當真資質過人??!”古兮看著李牧面色復雜,贊嘆道。
“前輩過獎了!”李牧謙虛一禮,回應道。
“無需多禮,你我境界相同,以道友相稱便是!”古兮擺了擺手,感慨道:混沌大道,玄妙無窮。老道參悟三載,所得不過皮毛,終難入其門,然,李道友之所得,只怕沒那么簡單了,李道友能修成混沌大道,這份天資真可謂亙古罕見了!”
“古前輩過譽。前輩歸藏道源博大精深,晚輩受益良多。”李牧謙虛一笑,不想與之繼續在這個話題聊下去,轉移話題道:“三年之期已至,可是要動身前往星衍道臺?”
“嗯!老夫便是為此事而來!”古兮面色一正,點頭道。
古兮看著李牧,鄭重道:“浩天、青元、雷衍等人,此刻想必已在道臺相候,此行絕非善地,李道友切記,彼輩言辭無論多么冠冕堂皇,核心仍在謀奪混沌道樹之主導。你我需同進同退,方能在諸方角力中爭得一線主動?!?/p>
“晚輩明白?!崩钅咙c了點頭,看著古兮恭敬道:“一切依前輩安排?!?/p>
古兮不再多言,袖袍一揮,清輝道韻裹住二人,下一刻,虛空如水面般蕩開漣漪,兩人的身影自原地悄然消失而去。
……
清輝小舟于浩土虛空中穿行,似一尾游魚滑入幽暗深水,舟外流光飛逝,沿途,萬千祖樹林海的浩大氣象撲面。
紫金雷樹噴吐電蛇,碧玉古木灑落靈雨,赤焰火山之樹灼燃虛空……道韻沖天,界域環繞。
舟內,一片靜謐。
古兮與李牧對坐于一張古樸玉案前,案上擺著青玉茶具,壺中靈泉正沸,裊裊白霧,攜著沁人靈韻徐徐蒸騰,凝成縷縷清氣盤旋不散。
古兮執壺斟茶,琥珀色茶湯注入盞中,漾開圈圈漣漪,內里隱現山川虛影、草木生發之景。
古兮將茶盞推至李牧的面前,笑著招呼:“李道友,請?!?/p>
李牧接過茶盞,頷首致謝,一股溫潤道意順喉而下,滌蕩神魂。
“好茶?!崩钅练畔虏璞K,笑贊道:“此茶蘊藏浩土源炁精粹,蘊有一縷歸藏真意流轉。”
古兮笑著點頭,由衷贊道:“李道友對歸藏的領悟比古某預料的更深,此茶名‘歸藏青芽’,生于老道祖樹核心枝頭,三千年抽一葉,九千年方成茶,蘊藏老夫所修歸藏大道之真意,飲之可靜心明性,抵御外邪侵擾,守持本心頗有裨益?!?/p>
介紹完,古兮話鋒一轉,看著李牧沉聲道:“此去星衍道臺,路遙百萬里,你我正好借這段光陰,細說此番會盟諸般關節?!?/p>
李牧放下茶盞,正色端坐道:“愿聞其詳。”
“星衍道臺乃浩天道祖以九顆遠古星辰骸為基,糅合浩土源炁,光海星輝鑄成,內蘊‘萬象星衍大陣’,可引動諸天道韻共鳴,推演天機變化。此地自上次劫滅周期后設立,歷三十二萬余載,是林海諸方勢力角力之場。”
“此番與會者,除老道與浩天、青元、雷衍外,尚有五位道祖必至。”古兮看著李牧介紹道。
“雷衍道祖,你已知曉,此人主修‘湮滅雷霆大道’,性子霸烈,殺伐果決,其祖樹凝三萬界域,皆修雷法,生靈剛猛好戰,今日道臺上,此人必先發難,或以雷霆淬煉為由,強索道友道樹移栽?!?/p>
“青元道祖,則坐鎮浩土西方青域,主修‘萬靈生機大道’,表面溫婉柔和,實則心機深沉,慣以大局為名,行合縱連橫之事,言辭滴水不漏,往往于不經意間布下暗手,道友需謹防其以‘共御大劫’為餌,誘你入彀,徐徐圖之。”
“浩天道祖,位處浩土天央浩域,修‘浩土天衍大道’,看似公允持中,謀算卻最遠,星衍道臺便是其手筆,此人擅借天機推演布局,往往走一步算十步。他今日之態,必是欲將混沌道樹納入‘天衍體系’,以樞紐之名,行統御之實。”
“除去這三人之外,可能現身應是潮元道祖,熒鴻道祖,游光道祖,夜厭道祖,幻緲道祖,這五人與上面這三位關系互有牽制,八人團結占據浩土一域,共同進退,此次道會,事關劫滅大周期,混沌大道,他們定然會一起現身!”古兮看李牧,介紹道。
古兮目光深邃,繼續道:“此八位皆是修仙十萬載的合道老家伙,道基深厚,手段通天。今日星衍之會,名為共商渡劫之策,實則諸方角力,皆欲將混沌道樹掌控于手?!?/p>
李牧靜聽良久,看著古兮了然點頭,追問道:“依前輩之見,李某當如何應對?”
古兮滿意李牧的態度,繼續道:“李道友有三條路可選!”
“其一,強硬拒絕,死守道樹不移,此策最險,必引諸方聯手逼迫,縱有老道介入其中,從中周旋,亦難敵眾怒,恐提前引爆爭端,遭眾敵圍攻?!?/p>
“其二,暫作依附,此策可換一時安穩,然,寄人籬下,道樹成長必受鉗制,大道真意或遭篡改,長遠來看,無異自斷道途?!?/p>
“第三條路呢!”李牧面色一沉,看著古兮追問。
“其三,以退為進,借勢破局。”古兮略作思索,示意李牧道:“李道友可于道臺上,主動提出‘混沌為樞紐,諸域共御’之策——開放部分道樹根須,連接諸祖道域屏障,納潰散源炁循環共用,要求諸祖以本命道源為引,穩各自核心界域不崩。如此,混沌居中調和,諸域環繞共生,看似以道友為核心,實則將諸方利益捆綁,共擔劫力?!?/p>
李牧眸光微動:“此策……諸祖能應?”
古兮嘴角浮起一絲深邃笑意:“由不得他們不應。劫滅潮汐之下,獨木難支,縱是巔峰祖樹亦需外援,混沌納源之能獨一無二,乃維系循環之關鍵。諸祖縱有私心,然,大劫當前,內斗無益。此策予他們保全道域之希望,又暗藏相互制衡之局,聰明人自會權衡。”
停頓了下,古兮提醒李牧道:“然,此策之要,在于‘主次之分’。李道友需咬定一點——混沌道樹乃樞紐根本,不可移栽,不可加持外道,根須可部分開放,道樹主權不容染指。此乃底線,半步不可退!”
李牧微微頷首,應道:“古前輩思慮周全,晚輩自當遵從?!?/p>
說完,李牧舉盞輕啜,茶湯入喉,溫潤道意滌蕩靈臺,心下念頭卻如電飛轉。
古兮所言固然有理,然,將自身道途全盤托付他人,絕非李牧的本性。
混沌大道欲要圓滿,需在萬道爭鋒中自立根腳,借勢而為,破局而出—星衍道臺諸祖相爭,恰是一方渾水,正好摸魚。
李牧心念急轉:“三千年……劫滅大周期迫近,諸祖皆欲尋避劫之法,混沌道樹納源之能已成眾矢之的。”
“若一味依附古兮,得了庇護,也受其制衡,道樹伸展不得自由,不若借此番道臺之會,明面尊古兮為首,暗中牽動諸方角力,令其相互掣肘,我再以‘混沌樞紐’之名,謀一隅獨立扎根之機。三千年光陰,足以令道樹再長數輪,枝葉豐茂,屆時縱有大劫臨頭,亦有底氣周旋。”
古兮凝視李牧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意,舉盞相敬:“如此便好?!?/p>
……
清輝小舟穿行兩日,前方浩土虛空陡然開闊。
朦朧光海在此處垂落如瀑,匯成一圈浩瀚璀璨的光輪,光輪中央,九顆龐然如山的星辰骸骨呈九宮方位懸浮。
九星骸骨之間,以粗如龍脈的混沌石梁相連,石梁上雕滿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之象,吞吐道韻,結成一座籠罩百萬里虛空的“萬象星衍大陣”。
陣眼之處,一方千里方圓的道臺靜靜懸浮,臺面以整塊“萬載星髓玉”鋪設,光滑如鏡,倒映著光海,浩土幽暗交織的詭麗景象。
此處,便是星衍道臺。
李牧隨古兮踏出小舟,立于道臺,只覺一股浩瀚、雜糅萬道的氣息撲面
道臺內,數道身影靜候,各自氣韻沖霄,引動周遭法則共鳴。
東方位,雷衍道祖巍然矗立,萬丈紫金雷軀纏繞億萬電蛇,頭頂雷霆冠冕,雙目如電,掃向李牧時,眸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灼熱。
西方位,青元道祖含笑而立,身周散發碧光瑩瑩,目光溫婉,看向李牧似能穿透皮相,直窺道源根本。
中央主位,浩天道祖端坐于一方星辰蒲團之上,玄袍廣袖,面容古樸如石雕,散發一股“執掌天機、定鼎浩土”的深沉道韻,
此外,尚有四道身影各據道臺一方:
北側一位黑袍老者,身形枯槁如古松,一雙眸子幽亮,周身散發“潮汐起落、光陰流淌”的道意—正是潮元道祖。
南側一位赤發女子,容顏嬌艷如火,身披霓凰羽衣,指尖跳躍著一縷縷七彩琉璃焰,焰光流轉間映照出紅塵萬象、正是-熒鴻道祖。
東側一位青衫書生打扮的中年人,面帶淡然笑意,身形時虛時實,似存非存,仿佛隨時會化作一縷清風散入虛空——游光道祖。
西側一位銀發老嫗,拄著蛇頭拐杖,眼皮耷拉,昏昏欲睡模樣,身周卻繚繞著絲絲縷縷的“夢境煙霞”,煙霞中隱約傳來眾生囈語、心魔嘶嚎——夜厭道祖。
李牧目光掃過,心頭微凜。
七位道祖氣機皆已臻至歸道巔峰,各自大道圓滿,道域經營不知多少紀元。與之相比,自己這初入合道的混沌道樹,確如古兮所言——“根基尚淺”。
然,混沌大道包羅萬有,最擅在萬道夾縫中尋得一線生機,李牧壓下心中萬般的心緒,隨著古兮邁步向前。
道臺之上,諸祖目光齊刷刷向李牧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