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兩口這為了自已的事拌嘴,一個感性催促充滿憧憬,一個理性提醒飽含關(guān)愛,劉光天站在中間,只覺得心里滿滿當當,又是感動又是哭笑不得。
他其實非常理解這兩份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的關(guān)愛。
一大媽一輩子沒生育,內(nèi)心那份母愛的渴望與空缺是實實在在的。
自從他們兄弟倆從劉海中那個冰冷的“家”脫離出來,投奔到易家,一大媽幾乎是傾注了全部的心血來照顧他們,那種帶著彌補性質(zhì)的、熾熱而細膩的母愛,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如今看到傻柱有了孩子,院里多了稚嫩的歡笑聲,一大媽心底那份對“兒孫繞膝”的向往被再次點燃,投射到他身上,再自然不過。
換個角度想,若真成了家,能有這樣一位慈愛又經(jīng)驗豐富的“奶奶”真心實意幫著帶孩子,是多少年輕夫妻求之不得的福氣。
而易中海,則更像是一位深謀遠慮的父親。
他的愛更深沉,更克制,總是把眼光放得更遠。
他提醒劉光天不要被催婚沖昏頭腦,要看清婚姻的本質(zhì)和長久的責任,這同樣是出于最深切的關(guān)懷。
劉光天明白,易中海并非反對他結(jié)婚,而是希望他走得穩(wěn),走得幸福。
“一大媽,一大爺,你們別爭了。”
劉光天笑著打圓場,手里麻利地把碗筷疊好,
“你們說的,我都記在心里了。”
“一大媽是盼著我好,一大爺是怕我走彎路。”
“我都懂。這事兒啊,咱一步一步來,先見了面再說,行不?”
正說著,易中海已經(jīng)磕了磕煙袋鍋子,站起身道:
“走,光天,咱們也出去,看看虎子那小子。忙活一天,聽聽孩子笑聲,解解乏。”
劉光天點點頭,跟著易中海走出屋門。
中院里卻是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象。
屋檐下昏黃的燈光灑開一小片光暈,何雨水和劉光福正圍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變著法子逗他開心。
那孩子正是傻柱和于邱雪的兒子,小名虎子,如今兩歲多了,長得結(jié)結(jié)實實,圓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黑亮有神,被逗得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傻柱身板壯實,于邱雪也健康利落,加上喂養(yǎng)精心,這孩子繼承了父母的優(yōu)點,膽子也大,不認生,院里大人孩子都喜歡他。
易中海一出去,臉上的嚴肅立刻化成了慈祥的笑容,他樂呵呵地走過去,彎下腰,伸出雙手:
“來,虎子,到爺爺這兒來,讓爺爺抱抱!”
虎子認得這位經(jīng)常給他塞塊糖、摸摸頭的“易爺爺”,扭著小身子就撲了過來,被易中海穩(wěn)穩(wěn)地抱起,咯咯笑得更歡了。
劉光天沒有湊上前,只是在門口找了個小板凳坐下,背靠著門框,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幕充滿煙火氣的溫馨場景。
笑聲,長輩的慈愛,年輕人的活力,孩童的純真……
這一切構(gòu)成了他如今生活中最珍貴、最想守護的部分。
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對面賈家的窗戶。
與中院這邊的熱鬧相比,賈家那邊顯得冷清了許多,窗戶里透出的燈光似乎也更暗淡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蝴蝶效應(yīng)”改變了某些軌跡,失去了易中海和傻柱不計回報的全力幫扶之后,賈東旭并沒有在原定的時間點遭遇那場致命的工傷。
或許,是現(xiàn)實的沉重壓力讓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也或許,是意識到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已后,他對母親賈張氏的順從減少,或許這才是改變命運的原因吧。
賈家的日子,在六二年依然過得緊巴巴,人口多了,負擔更重,光景比前幾年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劉光天對賈家沒有太多同情,也無心評價。
就在劉光天望著賈家窗戶微微出神的時候,劉光福湊到了他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道:
“二哥,發(fā)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我未來嫂子啥樣?”
不等劉光天反應(yīng),他又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劉光天,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說真的,二哥,你可得抓點緊啊!”
“你看,你要是有個孩子,那我可就正兒八經(jīng)是叔叔了!”
“那我每天下班……不,每天放學(xué)回來,也有個小家伙可以盤一盤、逗一逗了!”
“你都不知道,我現(xiàn)在有多羨慕雨水,能天天抱著她侄子玩!”
劉光天回過神來,看著弟弟那張已經(jīng)脫去稚氣、卻在此刻流露出純粹羨慕和期待的臉,心里忽然有些軟,又有些好笑。他輕輕拍了劉光福后腦勺一下:
“臭小子,你那是想當叔叔嗎?”
“你那是自已想玩!”
“好好讀你的書,工作還沒著落呢,倒惦記上盤孩子了!”
劉光福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這時,月亮門那邊又走進來一個人影,是于邱雪。她可能今天紡織廠里活兒多,這會兒才下班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剛穿過院門,看到被易中海抱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兒子,那點疲憊立刻被溫柔的笑意取代。
她快步走過來,聲音里帶著母親特有的柔軟:
“虎子!看看誰回來了?快叫媽媽!”
小虎子一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刻在易中海懷里扭動起來,伸著小胳膊朝向于邱雪,嘴里含糊卻清晰地喊著:
“媽媽!媽媽!”
于邱雪從易中海手里接過沉甸甸的兒子,用力親了一口,笑道:
“哎喲,我的大胖兒子!讓你爸少給你吃點,你看你這沉的,媽媽都快抱不動了!”
話是這么說,她抱著兒子的手臂卻穩(wěn)當?shù)煤埽樕先菨M足。
虎子才不管這些,一個勁兒往媽媽懷里鉆,小手抓著于邱雪的衣襟,依賴地蹭著。
于邱雪抱著孩子,這才有空跟院里其他人打招呼。她看向易中海和劉光天兄弟,熱情地邀請道:
“一大爺,光天,光福,上屋坐會兒唄?柱子飯應(yīng)該快好了,一起吃點?”
劉光福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嫂子,我回屋還得看會兒書呢,你們趕緊吃飯!”
說完,又逗了虎子一下,轉(zhuǎn)身跑回了屋。
易中海也笑著搖頭:
“不了,邱雪,你們忙活一天還沒吃呢,趕緊回去吃飯吧。”
劉光天也坐在板凳上沒動,笑著附和:
“是啊,嫂子,別管我們了,快帶孩子進去吧。”
“我就在這兒歇會兒,吹吹風(fēng)就去睡了。”
于邱雪見他們確實沒有進屋的意思,也不再客氣,爽快道:
“那行,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一大爺,光天,那我先進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