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看易中海還在那整理本就很板正的衣服,咧嘴笑道:
“哎呀,一大爺,還整理啥呀,夠精神了!一大媽您也利索!”
老兩口這才踏實笑了。
易中海點頭:
“那就好,不能給孩子丟份兒。這可是去學(xué)校,老師同學(xué)都看著呢。”
傻柱又瞧見一身嶄新的劉光福,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夸張道:
“喲呵!光福!你這派頭比一大爺還足啊!”
“新衣服新鞋新書包,不知道的以為你當(dāng)干部了!”
劉光福被說得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嶄新的褲縫,小聲道:
“柱哥,您就別取笑我了……”
“這哪是取笑?”傻柱樂了:“這是夸你呢!你小子捯飭捯飭還挺像樣!”
易中海立刻護上,把劉光福往身邊一拉:
“嘿!柱子!我干兒子上學(xué)就得這派頭!懂不懂?”
“咱們工人家庭的孩子,更要體體面面的!”
傻柱縮了縮脖子,嘟囔道:“您以前可老教我們低調(diào)做人,踏實做事……”
“你懂個屁!那得分什么事兒!”易中海懶得跟他掰扯,轉(zhuǎn)身又給劉光福正了正本來就很挺括的衣領(lǐng),語氣帶著十足的驕傲:
“我易中海的干兒子,走到哪兒都不能讓人看低了!”
傻柱沒再自討沒趣,朝屋里喊:
“雨水!快點,磨蹭什么呢?報名去了!”
“來了來了!”何雨水應(yīng)聲出來,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襯衣,配著一條黑色長褲,雖然樸素,但收拾得干干凈凈,顯得很清秀。
一大媽打量著兩個孩子,滿意地點點頭:
“挺好,都挺精神。咱們走吧?”
于是一行六人浩浩蕩蕩出了院門。
易中海今兒感覺特別好,走起路來虎虎生風(fēng),胸膛挺得老高,腰桿筆直。
劉光天在一旁看得明白,老兩口這是有了后人撐腰,心里踏實,底氣足了,連帶著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路上,易中海難得地哼起了小曲,一大媽也眉開眼笑的。
劉光天笑了笑,心里卻很是感慨。
前世他父母也是這樣,每次他開學(xué),都要特意請半天假,把他從頭到腳收拾得利利索索,非要親自送到學(xué)校才放心。
天下的父母心,大抵都是相通的。
說說笑笑間,學(xué)校就到了。
紅磚砌成的校舍,操場上飄著紅旗,雖然設(shè)施簡陋,卻自有一股莊重氣息。
到了報名窗口,易中海搶前一步,掏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錢:
“同志,我來交劉光福的學(xué)費!”
劉光天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他,語氣堅決:
“一大爺!這錢必須我來!光福的學(xué)費,理應(yīng)由我這個當(dāng)哥的出!”
易中海還想堅持:
“光天,你看你,跟我還分這么清干什么?我這當(dāng)干爹的……”
“一大爺!”劉光天打斷他,眼神誠懇而堅定:
“您和一大媽的心意,我們哥倆都記在心里。”
“但這是我當(dāng)哥哥的責(zé)任。”
看他態(tài)度這么堅決,易中海只好無奈地搖搖頭,把錢包收了回去,語氣里帶著欣慰:
“你這孩子……行,依你,依你。”
手續(xù)辦得挺快。劉光天交錢,傻柱幫著填表,沒多久就全辦妥了。
完事后,易中海商量道:
“光天,光福這算是復(fù)學(xué),情況特殊。”
“咱要不要去跟他班主任打個招呼?請老師多費心,平時多盯著點。”
劉光天想著之前雖已讓雨水帶著去過老師家,但讓老兩口親自去說說也好,便點頭:
“行,您考慮得周到。跟班主任見個面,把情況再說說。”
傻柱也湊過來附和:
“對!跟班主任混個臉熟沒壞處。”
“以后雨水和光福在學(xué)校有個什么事,老師也能多照應(yīng)點。”
于是雨水和劉光福在前頭帶路,一行人來到教師辦公室。
敲門進去,幾位老師正伏案工作,滿屋子都是紙張和油墨的味道。
雨水輕車熟路地找到班主任陳老師。
陳老師見是成績好的何雨水,露出溫和的笑容:
“何雨水同學(xué),有事嗎?”
雨水口齒伶俐地解釋:
“陳老師,劉光福同學(xué)今天來報名,”
“正式回來上學(xué)了。這是他家長,想跟您打個招呼。”
她依次指了指易中海、劉光天,又指指傻柱,“這是我哥。”
陳老師了然地點點頭,看辦公室里人多,便站起身:
“這樣啊。那咱們?nèi)ヅ赃吙战淌伊陌桑@里太擠了。”
眾人跟著陳老師來到一間空教室。
各自找位置坐下后,易中海率先開口,清了清嗓子:
“陳老師您好!我是劉光福的干爹!”
他特意頓了頓,帶著工人特有的自豪:
“我在紅星軋鋼廠工作,是八級鉗工,易中海!”
“這孩子以后在學(xué)校,就麻煩您多費心了!該管就管,該批評就批評,我們家長絕無二話,就盼著他能學(xué)好!”
他這番自報家門,讓旁邊的傻柱和劉光天都有些意外地對視一眼。
易中海向來為人低調(diào),也從不拿八級工說事,今天為了干兒子,竟把這金字招牌都亮了出來。
這略顯笨拙的舉動,背后全是對劉光福沉甸甸的重視和期望。
陳老師顯然很有經(jīng)驗,她既沒在意“干爹”這個稱呼,也沒對“八級鉗工”表現(xiàn)出過分熱情,只是溫和地笑道:
“哦,是咱們軋鋼廠的工人同志,還是高級工老師傅。”
“您放心,劉光福同學(xué)的情況我大致了解。”
“他肯回來安心上學(xué)是好事,我會在學(xué)習(xí)和生活上多關(guān)心他的。”
易中海樂呵呵地點頭,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幾句,無非是孩子調(diào)皮您多擔(dān)待,學(xué)習(xí)上請您多督促之類的話。
一大媽也在旁邊溫和地補充,說光福這孩子懂事,就是基礎(chǔ)差了點,勞老師多費心。
該說的話老兩口都搶著說了,劉光天這個親哥哥反倒全程沒插上什么話。
最后傻柱也拜托老師多看著點何雨水。
事情說完,眾人起身告辭。
易中海故意落在最后,趁前面的人走出教室的工夫,迅速從兜里摸出一包嶄新的“牡丹”煙,動作有些生疏地塞到陳老師手里,壓低聲音說:
“陳老師,辛苦您了!孩子以后就勞您多費心。”
“我這當(dāng)工人的,沒啥別的,一點心意,請您抽包煙。”
陳老師連忙擺手推拒:
“易師傅,這可使不得。”
“孩子上學(xué),我關(guān)心是分內(nèi)的事,用不著這個。”
易中海卻執(zhí)拗地又塞回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懇切:
“哎呀,陳老師您別見外!就一包煙,不算什么,您就拿著,拿著!我這心里也踏實點!”
陳老師推辭不過,看他實在誠懇,只好收下,點頭道:
“行,易師傅,您有心了。孩子我會多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