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劉光天只是想著,他們兩兄弟關起門來過自已的小日子,盡量不摻和院里頭這些雞飛狗跳、雞毛蒜皮的破事兒。
但事情的發展,往往不隨人愿。
這他媽的閻解成昨天在背后說的那些話,簡直不是人話,再加上今天這副嘴臉,真以為他劉光天是好脾氣的泥菩薩?
閻解成看劉光天毫不客氣地懟回來,臉上瞬間掛不住了,他指著劉光天嚷嚷道:
“劉光天!你……你少在這兒橫!”
劉光福見閆解成說自家二哥,直接懟了回去:
“說你怎么了?”
“真要動起手來,就你那身板,你能咋地?”
劉光福這句話還真沒說錯,閻解成這小子,雖然個子不算矮,但瘦,跟個麻桿兒似的。
閻家那幾個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糧食不夠吃,就沒一個長得壯實的。
真要干起架來,閻解成指定干不過劉光天,哪怕閻解成還大幾歲。
更何況劉光天后面還站著個虎了吧唧的劉光福呢!
他們兩兄弟要是聯手,就算閻解成把他弟弟閻解放叫來,哥倆一起上,也未必能在劉光天兄弟這兒討到便宜。
所以閻解成被劉光天這么一狠懟,心里其實也有點發怵。
這兩小子現在可是混不吝的主兒,他心里門兒清,連他大哥劉光奇都在他們手上吃過虧,被弄過好幾次了。
這兩兄弟現在是說動手就動手,跟以前那忍氣吞聲的樣兒完全不一樣了。
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肯定還是他自已。
但就這么認慫,面子上也過不去,他嘴上還是硬撐著:
“我說錯什么了?我怎么就叫背后嚼舌根了?”
“那是不是我讓你幫忙介紹份工作,你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推脫?”
“全然忘了咱以前一起干活兒的情分?”
“你這不就是忘本嗎?”
劉光天直接被這話氣笑了,他看著閻解成,眼神里滿是鄙夷:
“閻解成,我他媽什么時候推三阻四了?”
“昨天你問我這事兒的時候,我是不是明明白白答應你了?”
“我說了,我廠里但凡聽到有什么零活、臨時工的活兒,我第一時間通知你,讓你去干!這他媽的還不夠?”
“合著你倒好,直接尋思著讓我給你安排個正式工作?”
“不是,你他媽腦子怎么長的?你是個正常人嗎?這種想法你能蹦出來?”
“我一個剛轉正沒多久的司機,我能給你安排工作?”
“你想啥美事兒呢?”
他說著,指了指旁邊的易中海:
“你瞅瞅一大爺!廠里八級工,技術頂尖了吧?”
“在廠里混了多少年了?”
“那廠里的正式工作,是說給人安排就給人安排的嗎?”
“你當那是你們家開的?老子能答應給你留意臨時工的活兒,已經是很念舊情了!”
“還要我怎么樣?”
“啊?”
“這就是你他媽嘴里的‘忘本’?”
劉光天這一頓連珠炮似的輸出,句句在理。
可旁邊的閻解成根本聽不進去,或者說他不愿意聽進去,直接胡攪蠻纏道:
“沒本事就是沒本事!忘本就是忘本!說那么多屁話干嘛?”
“你可不就是推三阻四嗎?”
“那為什么同樣的要求,我找光奇哥,人家光奇哥就一口答應了呢?”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靠山,得意地瞥了劉光奇一眼:
“光奇哥可是親口跟我說的,我工作的事兒,他包在他身上,他幫我搞定!”
“看到沒有?這就是差距!這就是情分!”
劉光奇這個時候也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端著那股讓人膩味的干部腔調開口了:
“哼,解成啊,這有些人呢,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放心,你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劉光奇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以后你閻解成的工作,我管了!”
然后他又若有所指地看向旁邊的強子,語氣帶著施舍和威脅:
“那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勢,認不清人,還跟某些不上臺面的人攪和在一起。”
“那以后啊,可別想從我這兒得到哪怕一點點的幫助。”
劉光奇這話一說出來,旁邊的傻柱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直接開口道:
“劉光奇,你快別在這兒裝什么大尾巴狼了!”
他又把矛頭指向閻解成:
“還有你,閻解成!你他媽腦子里裝的是屎還是漿糊?”
“那街道辦分配個工作有多難,你不清楚?”
“沒點硬關系、不下點血本,還想平白無故給你安排個正式工作?”
“你真以為工作是天上掉下來的?”
“也怪不得你都快二十了,還整天在外面飄著打零工,一點腦子都不長!”
傻柱這話又直又糙,像兩個大耳刮子,扇得閻解成和劉光奇兩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得不輕。
劉光奇梗著脖子,對著傻柱強撐道:
“傻柱!你懂個屁!我可是干部!是你們這些普通工人能比的嗎?”
“我告訴你,我同學多,老師關系硬,背景廣著呢!”
“我這轉正快得很,實習期根本干不了一年,最多半年!”
“等我轉正了,隨便疏通一下關系,把解成的工作安排了,絕對沒問題!”
“你這就是鼠目寸光!根本看不到我的能量!”
閻解成也趕緊幫腔,對著傻柱嚷:
“就是!光奇哥那干部身份,是你們這些工人能比的嗎?”
“你們辦不到,不代表光奇哥辦不到!”
傻柱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直接搖了搖頭,都懶得再跟他們廢話了。
這倆人說話辦事,跟沒斷奶的孩子似的,異想天開,歲數雖然有二十了,但那腦子、那成熟度,還不如人家十六七歲的劉光天明白事理。
跟他們說多了,純屬浪費唾沫。
旁邊的劉光奇看傻柱不說話了,以為自已占了上風,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直接把話頭對準了強子,用一種施恩般的口氣說道:
“強子,你也聽見了。”
“信你光奇哥的,只要你以后不跟劉光天他們來往,離他們遠點兒,我就答應也幫你介紹個工作,而且是正經工作!”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能再跟劉光天來往!”
強子一聽,整個人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跟劉光奇從小到大都沒怎么接觸過,話都沒說過幾句,人家憑什么白白給他介紹工作?
真以為工作是大白菜呢?
他是人老實,不愛計較,但又不是傻!
很明顯,這就是劉光奇為了跟光天賭氣,順嘴說出來的空頭支票,這種話能信?
再加上,劉光奇和閻解成從一開始在院門口碰見他的時候,對他說話就很不客氣,壓根沒把他當回事,一點尊重都沒有。
他真要信了劉光奇的鬼話,那他才真是腦子里有包呢!
他幾乎沒怎么猶豫,就開口回道:
“我呀?我就不用了。”
“我自已什么情況我自已清楚。”
“再說了,我跟光天、光福從小一起玩到大,處了這么多年,那情分是說斷就能斷的啊?”
強子這話說完,旁邊的劉光奇和閻解成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一陣青一陣白。尤其是劉光奇,感覺面子被撅到了地上,氣急敗壞道:
“強子!你可想好了!以后你可別后悔!”
強子壓根沒再搭理他,心里只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有點魔怔了。
這會兒,劉光天也適時地對著強子開口,語氣真誠:
“強子兄弟,今兒這事,真的非常感謝你。”
“以前呢,咱哥幾個經常在外面一起扛活,互相幫襯。”
“我劉光天現在確實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關系,給你介紹一份正式的、鐵飯碗的工作,這一點,我對不住哥們兒。”
他話鋒一轉,誠懇地說:
“但是你放心,以后我廠里面,但凡有那種臨時的、計件的零活,我指定頭一個通知你!”
“絕對不藏著掖著!”
“還有,我這不是開車東跑西跑嘛,平時也給其他單位送東西,打交道多。”
“我平時都給你留意著,其他單位如果缺人手,要找個臨時工干點力氣活,我也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到時候直接去干著就行,好歹能補貼點家用。”
他拍了拍強子的肩膀:
“至于正式的工作機會……這我是真的沒辦法直接給你安排,能力有限。”
“但是以后呢,但凡我聽到有什么招工的消息,或者有什么門路,我也提前通知你,讓你能早點知道,早點去想辦法。”
“這點,你放心,我劉光天說到做到。”
這話實在,不畫大餅,強子聽了心里熱乎乎的,連忙點頭:
“光天,你看你說這話就見外了!”
“咱哥們之間,不說這個!”
“你能想著我,有活兒記得叫我一聲,我就感激不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