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場合里,楊驍一個熟人都沒有,跟在狄忠謙身邊,目光始終都在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注意到狄忠謙臉上的表情出現變化后,也將視線投向了門口。
此刻在飯店入口的位置,有五六個人正向這邊走來,為首一人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件黑色帶有金龍刺繡的襯衫,脖子上掛著一塊水頭極好的翡翠吊墜,手腕上除了腕表,還有好幾條金閃閃的手鏈,看起來就給人一種十分張揚的感覺。
楊驍心里清楚,在這種場合,能讓狄忠謙感覺到緊張的人不多,主動問道:“二房的人?”
“是!”
狄忠謙有些煩躁的說道:“他叫狄駿衡,在二房排行老三,上面除了狄駿雄,還有一個姐姐!駿字輩的這些人,從小都是跟在我父親身邊長大的,母親的背景也都不簡單,接受的教育跟我們完全不同!
而這個狄駿衡,就是這些人當中唯一的特例,哪怕是三房囂張跋扈的狄駿野,也只是行事風格與手段有問題,基本的涵養還是有的!而狄駿衡則更像是個街頭流氓,集團內部都說他上不得臺面,但放在外面,這種人反倒是最難纏的!
我本以為,二房為了拿王耐軍手里的地,會派狄駿雄過來談,畢竟他現在是我們這一代輩分最高的人,能夠體現出重視!卻沒想到放出了這條瘋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奔著我來的!”
“既然我們改變不了外界環境,還不如泰然處之?!?/p>
楊驍頓了一下:“放心,跟王家談判的事,我會給你托底。”
“你說得對,該來的躲不掉,總得有人面對?!?/p>
狄忠謙做了一個深呼吸,隨后便換上一副笑容,快步向著狄駿衡走去:“三哥,您來了!”
狄駿衡看見迎面走來的狄忠謙,腳步微微一頓,隨后便皺起了眉頭:“你叫誰三哥呢?我啊?”
“三哥,您真能開玩笑,咱們都是自家人,我不叫你,還能叫誰!”
狄忠謙笑呵呵的看著狄駿衡:“我剛剛還想著,等參加完今天的婚禮,就去拜訪你跟二哥,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了。”
“等等?!?/p>
狄駿衡聽見這個回答,頓時皺起了眉頭,面帶不悅的看著狄忠謙:“我在家里行三,你叫我一句三哥,我勉強也就聽了,但這個二哥指的是誰呢?”
“三哥,是我嘴欠了!”
狄忠謙依舊面帶笑容:“按照二房的排名,我應該叫大哥才對!”
“去你媽的,少在這跟我套近乎!”
狄駿衡聽見這話,臉色瞬間就變了:“你真以為大房收養了你,你就可以跟我稱兄道弟了?你是有一個大哥,但那個死鬼已經被你給克死了!怎么,如今又盯上了我們二房?”
“三哥,我只是看見你出現,過來打個招呼而已,你沒必要有這么大敵意!”
狄忠謙見狄駿衡侮辱狄駿蒼,眼中的慍怒一閃而逝:“你可以不認我,但蒼哥跟你同為駿字輩,說話沒必要這么刻薄吧?”
狄駿衡身邊的一個青年,見狄忠謙還嘴,頓時面色一沉,指著他的鼻尖喝問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這么跟衡哥說話?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啪!”
楊驍看見青年的動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眼中閃過一抹戾氣:“主人還沒開口,你就在這里狂吠,是不是出門前狗糧沒吃飽?”
“襙你媽!你找死!”
旁邊幾人看見楊驍的動作,頓時圍了上來。
就在楊驍準備撅斷這人的手指,教訓一下這些人的時候,狄駿衡卻抬手阻止了其他人:“算了,咱們是來賀喜的,不是鬧事的!在這跟一條喪家之犬起沖突,還不夠丟人的!”
楊驍見其他人被攔住,也松開手掌,將青年的手臂推到了一邊。
“狄忠謙,我知道你是為什么來這里的,但你如果識相,最好現在就給我滾!否則等你想走的時候,恐怕就來不及了!”
狄駿衡瞇起眼睛,滿帶威脅的看著狄忠謙:“我希望你別忘了,在我爸心軟將你們這些野種收回來之前,你們都是沒資格姓狄的!別以為身份證上改了個名字,就真能走進狄家這扇門了!
我連大房和三房的人都不認,你在我眼里更他媽不值錢,以后少頂著狄家的名義給我招搖撞騙,更不要跟我套近乎,因為咱們不是一樣的人!還有,今天我心情好,就多透露給你一個消息!知道你們這些雜種,當年為什么會忽然間被我爸召回身邊嗎?
因為他那邊去國外的一家機構做了一個檢查,評估報告里說他將來得肝癌的概率,超過百分之六十!將你們這些狗東西召回來,就是怕有一天需要器官的時候,可以有合適的人做配型!結果你們這群傻逼,還真以為自己有家了?呵呵!”
語罷,狄駿衡臉上掛著輕蔑的笑容,直接向著宴會廳走去,而他身邊那個青年,還故意用肩膀撞了楊驍一下。
“咯嘣!”
狄忠謙站在原地,身體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拳頭在緊握的同時,關節因為過度用力,還發出了脆響。
楊驍看見狄忠謙的模樣,開口道:“你以前從沒跟我說過,你是后改的名字?!?/p>
“其他人是,我不是!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大房收養了,我的名字,是我養母取的,后來其他人陸續改回狄姓,也是以我的名字作為基準。”
狄忠謙做了個深呼吸:“但我從來都不知道,其他私生子被召回來,是這個原因!但你也該清楚,我跟那些人沒什么不同,對于狄家來說,我不過就是個工具!”
“你父親在的時候,或許是這樣,但如今他已經死了。”
楊驍頓了一下:“如果把你和狄駿衡同時丟在街上,恐怕沒人能看出所謂的高低貴賤!但你如果連這點打擊都接受不了,前面的山,你翻不過去。”
“你說得對,我做這些,不是為了狄家,而是為了大房!”
狄忠謙抬起雙手,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頰,看向狄駿衡的目光滿是憎恨:“這些人總以為,他們的血脈可以壓我們一頭,但他們不清楚的是,我們之間的勝負,早已不由血脈的優越感來判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