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找胥富發要的錢,雖然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了。
在這之前,蘇青禾已經跟自己的律師朋友通過了電話。
按照當年的購買力,李雪車禍身亡,按照法院的賠付標準,能夠拿到二十萬,已經是能夠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而蘇青禾要的這四十萬當中,有三十五萬是給李雪的孩子要的,剩下的五萬,則是小燈等人的醫藥費。
楊驍聽到李雪開出的數額,雖然感覺他這錢要得太少,但是在這通對話中,他畢竟是個局外人,也不便幫忙改價。
胥富發對于這個數字,完全沒有討價還價,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這筆錢我現在就去準備!隨時都可以拿給你們!”
“不愧是胥老板,就是財大氣粗哈!”
楊驍見胥富發同意,看了一下時間:“給你一個小時準備,一小時后,帶上我要的錢和人,去高速橋下那個廢棄的砂石料場,千萬別挑戰我的耐心!”
蘇青禾站在一邊,見楊驍掛斷了胥富發的電話,看著他說道:“張進威這個人,名聲一直不怎么好,跟他打交道,你是不是應該多準備一些?”
“沒什么好準備的,既然是我們提出的交易,自然要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越多,情況對我們就會越不利!”
楊驍語罷,對大盆說道:“你挑兩個靠譜的人,跟我過去交易,其他人留在這里休息?!?/p>
“大哥,咱們一起去吧!”
張栓扣上前一步,臉上寫滿了擔憂:“最近這段時間,咱們跟張進威斗得越來越兇,他恨你都狠到骨頭里了,如果你親自現身,情況太危險了!”
“對他們來說,除掉我固然重要,但保住胥智晨更重要!只要她手里的東西沒問題,我這一趟不會有任何危險?!?/p>
楊驍看著蘇青禾,用她剛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如果我出了問題,你們應該知道怎么對付她。”
……
另外一邊。
胥富發掛斷楊驍的電話后,便迅速撥通了張進威的電話號碼:“小進,剛剛楊驍給我打了個電話,蘇青禾跟他在一起?!?/p>
“蘇青禾?”
張進威也被這個消息給嚇了一跳:“我這邊掘地三尺再找這個臭娘們,她怎么跟楊驍混到一起去了?”
“這件事我也很意外,不過楊驍在電話里已經跟我明牌了,他主動提起了我兒子出的車禍,還說蘇青禾已經把拆走的那個硬盤給他了?!?/p>
胥富發做了個深呼吸:“小進,楊驍那邊已經開出了條件,要求你把昨天晚上抓的兩個人還給他們,另外我這邊再給那個被撞死的女孩一筆賠償,他們就能保證不把東西交給警察!”
“老胥,這話他敢說,但是你敢聽嗎?”
張進威無語的回應道:“江湖博弈,就跟兩軍沖陣是一個道理,玩的就是一個死戰不退!只要你讓了一步,他們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跟上來,壓得你喘不過氣!
如果你同意了他們現在的條件,就會讓這些人覺得抓住了你的軟肋,接下來他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的索取,脅迫你去退讓!那你告訴我,這條路退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小進,我早就說過,兒子是我的底線,給你總廠的股份,就是為了讓這件事能夠得到妥善解決!既然楊驍已經拿到了事發時的影像資料,你再扣著這些人,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更何況你的人也在案發現場露過臉,事情一旦鬧到了,咱們彼此都會很麻煩!”
胥富發放低姿態,語氣卑微的說道:“楊驍要的錢,我會盡快準備好,這件事的一切損失,都有我來承擔,你只當是再替我受一次委屈,行嗎?”
“老胥,人的忍耐都是有底線的,我是缺個機會,但我不能為了這個機會,連自己的底線都沒了!你只想著你兒子的犯罪證據在他們手里,難道就沒想過,你兒子也在我手里嗎?”
胥富發聽到張進威這么說,當場懵逼:“小進,你這是……”
“放心,我沒想把你兒子怎么樣,也不會對他下手,我只是希望你清楚,我愿意妥協,不是因為我沒有脾氣,而是因為我把你當成了朋友!可朋友之前做事,也要有個限度,不是嗎?”
張進威軟中帶硬地點了胥富發一句,隨后便沒再糾結這個話題:“你們約在了什么地方?”
胥富發做了個深呼吸:“楊驍說高速橋下,有一個廢棄的砂石料場,要在那里見面!”
張進威也跟著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派人過去接你,有什么話,等見面再說吧?!?/p>
……
隨著國家基建行業的整體抬頭,房地產相關行業如同被春風喚醒的草木,紛紛進入蓬勃發展的上升期。
從鋼筋水泥的生產運輸,到門窗衛浴的制造安裝,再到室內外裝修設計,任何與建筑沾邊的領域,都在時代浪潮的推動下,實現了業務量與利潤的顯著增長,呈現出水漲船高之勢。
然而,任何暴利行業都難以避免激烈的競爭。
一些社會閑散人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蒼蠅,烏泱泱地涌入市場。
這些江湖人士做生意存在明顯通病,由于文化素質和專業能力的限制,他們很少涉足高端建筑項目,反而將目光聚焦在礦業、砂石、土方等收益頗豐、操作相對簡單的領域。
這些行業不僅門檻低,而且一旦形成壟斷,帶來的收益堪稱天文數字。
最瘋狂的時候,北大河一帶幾乎到處都是鉤機和采砂船,一到夜里,河岸兩側盜采河沙的燈光,比天上的星星都密。
不過,這種無序的亂象并未持續太久。
政府的幾次專項行動,總算把這股勢頭給打壓了下去,只剩下河道兩側觸目驚心的采坑,見證著無數人在這里一夜暴富的歲月。
當初爭沙坑時灑下的血,早已經被河水沖得干干凈凈。
而今天,兩個團伙再一次約在了這個地方,但他們要畫上的,似乎并不是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