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望著亭中談笑的眾人，轉(zhuǎn)頭對身旁眼圈發(fā)黑的石元說道：
“師父，咱們好像來遲了！”
“糟糕！”
石元下意識地往徒弟身后縮了縮：“都怪你誤了時辰，這下該找什么由頭，才能不讓崖主怪罪？”
“師父莫慌！”
石頭靈機一動：“咱們只需將前些日子遇見的怪事說與崖主聽，他定會被吸引注意，便顧不上責怪我們了。”
“好，便依你說的辦。”
宴成聽著二人毫不避諱的密謀，不由挑眉。
什么怪事？
他實在不愿被雜事打擾。
如今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待在流虹崖，潛心修煉。
待到溫茯苓等人離去，亭中只剩宴成與舒貍，舒貍化作小白貓與他玩耍起來。
磨蹭許久。
二人走進藤亭，石元率先躬身。
“崖主，今日是我?guī)熗绞韬觯`了送行的時辰，甘愿受罰。”
宴成面色一正：“確實該罰，你們師徒在丹堂瀟灑的事情都傳到我這里了，看你眼圈那么重，莫非昨夜又去了霓裳居？”
“霓裳居是什么地方？”舒貍立刻豎起耳朵，扒住宴成衣袖，“你都沒帶我去玩過！”
“霓裳居是男修去的地方，女修去不得。”宴成輕咳一聲。
“我是神獸，不是人。”舒貍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宴成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只得伸手將它好奇的腦袋按下去。
石元見狀連忙插話：“崖主明鑒，屬下這兩個黑眼圈是熬夜鉆研丹方所致。霓裳居那種地方只有石頭會去。”
跟在身后的石頭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好大一口黑鍋！
他小聲嘀咕道：“夜里付錢的明明是我……”
“嗯？”石元回頭瞪了他一眼。
石頭立即把頭轉(zhuǎn)向一旁，假裝欣賞云海。
“行了，你們倆都得罰，苦竹山新釀了一批靈酒，陳勇在探索洞天脫不開身，魏山武明又要考核，封存和售賣的差事就交給你們了。”宴成打斷這對師徒表演。
石元臉上一喜，這哪是處罰？
他在宴成靈石的打點運作下，已經(jīng)混到丹堂執(zhí)事的位置，這批靈酒交由他售賣，少說也能抽半成利。
他連忙拽著石頭躬身：“屬下領命，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正當二人準備離去時，宴成出聲喚住二人。
好奇道：“且慢，你們方才說的怪事，究竟是何情形？”
石元與石頭交換了個眼神，這才轉(zhuǎn)回身來。
壓低聲音道：“回崖主，丹堂那口地火井近些年不太平。每到后半夜，井水便會倒流，水中更是浮現(xiàn)許多扭曲人臉，都在隱約重復著一些話，比如什么‘青鸞鏡碎了’‘那些人去哪了’之類……”
他咽了咽口水，臉上寫滿了心有余悸。
他這兩個黑眼圈便是這么來的，因為害怕，晚上不敢睡覺。
石頭很有孝心，說他應該放松一下，便拉著他去了霓裳居……
果然，他又一夜沒睡！
不過真的爽。
“青鸞鏡是什么？”舒貍從宴成懷中探出腦袋，眸子里滿是好奇。
石元回道：“青鸞鏡，那可太有名了，那是一面能照見前世今生的靈鏡。”
石頭接過話頭，神色認真：“弟子倒是查過典籍，千年前執(zhí)掌此鏡的素心長老，正是在丹堂地火井旁自絕經(jīng)脈的。”
宴成漫不經(jīng)心地撫著舒貍炸開的絨毛。
只當是聽了個志怪故事，并沒有太多興趣。
他隨口問道：“這等異事，執(zhí)法堂不曾派人查過么？”
“查了，執(zhí)法堂師兄來看過，說那些人臉并非鬼魂，也影響不了任何人，便只讓我們多加留意，按時上報便是。”石元連忙回道。
宴成微微頷首，揮手讓二人退下。
日頭漸升，陽光灑落，枝葉搖曳間，地上的影子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晃動。
“我覺得里面肯定有鬼！”舒貍望著影子，發(fā)表自己的見解。
“對，有鬼，專門拐賣你這種不聽話的靈獸。”宴成故意壓低聲音。
舒貍耳朵瞬間貼平，在宴成懷里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四下張望。
宴成又嚇唬它幾句，舒貍這才反應過來。
二人打鬧一陣，宴成便拉著它回洞府修煉。
……
時光匆匆。
一晃眼又是四年過去。
宴成終于達到金丹境五層。
兩年一層，這般速度要是傳出去，沒人敢信。
洞府內(nèi)，宴成望著蜷在膝頭無精打采的舒貍，心中略微心疼。
他能忍受純白世界的漫長孤寂，可這天性活潑的小家伙不能，雖然它不說，但圓潤的毛團清減了不少，瘦了！
宴成當即決定帶它出門散心。
“舒貍，今天咱們?nèi)シ皇谐贼~怎么樣？”宴成提出建議。
“真噠？”
原本蔫蔫的小家伙瞬間來了精神，一個打滾便立起身來。
“那是當然，不過我有些累了，你能載我一程么？”宴成若是用縮地成寸，丹堂坊市一步便到，其間定會少了許多樂趣，這才找了個借口。
“看我的！”
舒貍跳下他膝頭，在地上舒展舒展身軀。
隨后便大搖大擺地向著洞府中央走去。
只見它昂首挺胸，周身泛起靈光，原本巴掌大的身軀在靈光中拉長，銀毛化作流光溢彩的虎紋，四爪生出寒芒利刃。
待到它走到洞府中央時，威風凜凜的巨虎已然成形。
三米高的身軀幾乎觸及洞頂，長尾輕輕一卷便將宴成托起，穩(wěn)穩(wěn)安置在自己后背上。
還不放心地用尾尖在他腰間輕拍兩下，確認他坐好了沒。
宴成還是第一次坐在老虎背上，心中又新又奇。
他一邊感受著身下傳來的融融暖意，雙手不自覺地撫過虎紋。指尖觸到那銀亮毛發(fā)竟是出乎意料的柔軟，仿佛觸摸著錦緞。
愿望成真！
舒貍發(fā)出滿足的呼嚕聲，震得洞頂微塵簌簌落下。
這些年純白世界苦修的成效，在此刻展現(xiàn)無遺。
它再也不是那個連跳石桌都會翻跟頭的小貓了！
宴成興奮地高呼：“出發(fā)！”
舒貍聞聲精神大振，長尾歡快地一甩，只聽‘轟隆’一聲，宴成精心布置的展示墻應聲破開個大洞，珍藏的麻衣、鎧甲、儲物袋等物件嘩啦啦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