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一定很厲害吧,我雖然不善劍法,但也見識過不少,皆不如你的家傳。”
宴成想起陸凝霜與賀不凡,他們都是劍修。
武明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下來:“自我有記憶起,他就是個廢人,雙目失明,也不會法術,只是拳腳比常人厲害些。在我七歲那年,他便病故,這部劍法秘籍是我從他的遺物中找到的。”
說著,他從懷里摸出一本劍譜,直接遞給宴成。
宴成接過一看,頓時挑眉。
斷情絕劍!
筆鋒如刀砍斧劈,透著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
好古怪的名字!
一看到這個名字,宴成頓時就想將武明逐出流虹崖。
這小子明顯背負著恩怨!
宴成簡單的翻閱一遍,以他過目不忘的能力,已將劍譜內容全部記下,只是想要練成還需看自身劍道天賦。
至于劍道天賦……
他明顯沒有,甚至還嫌棄灼華劍燙手,想將其送人。
宴成將劍譜還給武明,沉吟道:“這劍法確實精妙,我在藏經閣苦讀六年,未曾見過能與之比肩者,不過其中的心訣似乎有些偏離正道,你非得練嗎?”
此劍法是靠著斬斷情緣、歷經劫難、積蓄恨意來提升威力。
而且大部分地方宴成都看不透,得練過才知道。
他博覽群書,卻從未見過如此立意的劍法。
他可以斷言,這劍法很邪門!
斷情絕劍……
難道開創功法的人為情所傷?
那么苦大仇深?
武明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師父,你覺得弟子該不該練?”
宴成輕輕搖頭:“為師只覺得此劍法會給你帶來痛苦,但我不清楚你經歷過什么,不能體會你的心情。練與不練,由你決定!你若是糾結,不練也罷,仙宗功法萬千,我也會傳你改命之法,你要知道,無論你作何選擇,你永遠都是我的徒兒。”
武明聽后,心中感動,他將斷情絕劍塞入懷中,重重點頭。
宴成見他情緒稍定,含笑問道:“你就不好奇,為師準備傳你什么改命之法?”
“還請師父指點迷津!”武明連忙躬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宴成在心底暗道一句:笨蛋。
面上卻依舊溫和。
他示意武明凝神靜聽,隨即將《輪回養息篇》的總綱緩緩道來:
“你且記好:氣納丹田,意守紫府,周天流轉,百脈貫通;吐故納新,生機不絕,抱元守一,道基自成……”
半個時辰后,宴成已將《輪回養息篇》的精要盡數傳授,還親自帶著武明演練了一遍,確認他完全掌握后,這才轉身離去。
武明望著那道緩緩閉合的石門,獨自在桃樹下發了會呆。
夜風拂過,帶著桃葉的叮鈴鈴聲。
他原本以為師父會傳授什么驚天動地的秘法,沒想到竟是這套每日晨練都要演練的養生操。
可就在方才跟隨師父運轉功法時,他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因修煉劍譜而躁動不安的氣息,竟在這看似平凡的養生操中漸漸平復。
如刀割般的經脈,此刻也如沐春風!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來師父早就將最好留給他們這些弟子,他卻舍本逐末,去練那無根劍法!
他再次調動法訣,又打了兩遍養生操,露出笑容。
回到洞府內。
宴成終于反應過來斷情絕劍開篇第一句話的意思。
欲練此功,必先絕情,情絲盡斷,方證劍心……
他剛剛只以為是尋常的劍道總綱,此刻細想,這‘盡斷’二字,恐怕不止是字面意思那么簡單!
再聯想到劍譜中那些詭異的靈力運行路線……
以及后續招式里多處涉及關元穴、會陰穴等要害穴位的兇險走脈……
關元穴、會陰穴?
這劍法,怕是要修煉者從根本上斷絕情欲,連帶著一身陽氣都要化作劍意養料。
長此以往,那豈不是最后連男人都沒得做?
他下意識的并攏雙腿。
正趴在他腿上小憩的白貓,猝不及防“喵嗚”一聲,連舌頭都吐了出來。
舒貍驚呼著化作銀發少女,對著宴成叫道:“你居然趁我放松時偷襲,看招!”
說著就開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宴成哭笑不得,拿開它的后爪,解釋道:
“誤會!我剛才是想到剛剛那本劍譜……”
“劍譜還能讓你腿抽筋?”
舒貍狐疑地打量著他,忽然眼睛一亮:“莫非是那種劍法?你早說嘛,我也會!”
“你想哪兒去了!”宴成拎住它命運的后頸,準備給它來次科普。
正要細說,卻見舒貍已經跳開,興致勃勃地擺出個金雞獨立的姿勢。
“是不是這樣?還是要這樣?”
她單腳蹦跳著,衣袂翻飛間帶起陣陣桃香。
月光從窗欞灑入,將少女模仿劍招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宴成望著她天真爛漫的模樣,忽然覺得這科普不說也罷。
他索性也擺開架勢:“哇,你這姿勢好丑,看我的……”
很快,便也加入了這場胡鬧。
兩人在洞府里追逐嬉戲,宴成故意賣個破綻,讓舒貍得意洋洋地揪住他脖子。
望著宴成吐出的舌頭。
洞府中頓時回蕩起銀鈴般的笑聲。
陪著舒貍玩鬧了半個時辰后,宴成取出今日從碧波軒帶回的零嘴,拈起一條酥脆小魚干,塞進還在手舞足蹈的舒貍嘴里。
宴成溫和道:“吃飽才有力氣修煉,咱們開始吧。”
舒貍鼓著腮幫點頭。
二人相對盤坐,雙掌相抵,青白二色靈光漸漸交融。
當神識共鳴達到頂峰時,四周景物如水紋般蕩漾。
純白世界如期而至。
在這片沒有邊際的時空里,宴成很快進入狀態。
《五行訣》的道韻在周身流轉。
他心無旁騖地演練著功法,不知過了多久才發覺,舒貍竟安安靜靜蹲在不遠處,既沒有搗亂也沒有睡覺。
那雙紫晶般的眸子里,清晰倒映著他閉目修煉的身影,像是要把這一刻永遠刻進心底。
一個潛心問道,一個靜默相陪。
流轉的靈光為銀發少女鍍上朦朧光邊,她悄悄伸出爪子,虛虛描摹著那人清俊的輪廓。
原來看著一個人認真修煉,也會讓心里漲滿說不清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