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遵循‘甚者從之’的古訓,因勢利導,尋其出路。”
正好,金針秘要中倒是記載了一種極其有效的療法,專門針對這種極端屬性沖突造成的反噬之傷。
他心中迅速定下方案。
手掌一翻,數根長短金針便出現在指間。
出手如電,隔著衣服依次刺入其周身,力道分毫不差。
金針在他的控制下,針尾微微顫動,發出頻率奇特的嗡鳴聲,彼此間相互呼應,仿佛構成了一座微型陣法。
而針扎之處,便是能量流轉的節點。
在這奇特的韻律中,她經脈中暴走的火毒,被順勢梳理,雖依舊狂暴,卻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意破壞,就連她原本緊緊蹙起的眉頭都舒展開來。
見效之快,遠非丹藥可比!
還避免了輕重緩急,難以把握之憂。
一旁凝神觀看的眾人,見他施針手法行云流水,金針落位精準無比,針尾嗡鳴自成韻律,種種手段玄妙莫測,遠超他們對尋常療傷術法的認知……
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之色。
茍川與苗衍更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神色自豪,一副與有榮焉模樣。
心中頓覺得主上無所不能!
一旁吳煊眼神中的輕狂與質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他仿佛第一次認識到何為‘人外有人’。
心中更是決定要打好關系!
萬一自己再次受到傷害,有他治療,也不至于一躺就是一年半……
這一等,便從晨光微熹一直持續到了夜半星垂。
整個過程高度集中,極其耗費心神。
吳煊見宴成額頭滲汗,竟是毫不猶豫地上前,替他小心擦拭。
一旁的茍川與苗衍看得是瞠目結舌,心中懊悔不已。
暗罵自己反應遲鈍,竟被這傻缺搶了先!
要知道,仙宗外門七十二峰之中,有專司醫術的‘解厄峰’,那可是玄霄大陸的醫修圣地,其中能人輩出,奇術無數,何其多也!
為何別人拿這火毒束手無策,偏偏宴成能治療?
精妙手法與理論根基固然重要,但絕非全部……
這些總有天賦絕倫之人能妥善運用!
但是他們沒有玄息養元訣。
若是沒有玄息養元訣時刻維系著玉蓉那最后一縷心火不滅。
宴成即便知曉救治之法,也無從下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金丹潰散,身消玉殞。
再一者,救治一名金丹修士,光是靈力消耗,就絕非普通筑基能抗住,更別提還得時刻抵抗住散逸的毒火,極寒與高溫交替侵蝕施救之人的肉身……
可以說靈力恢復、肉身強度與神魂韌性……
三者缺一不可!
隨著最后一根金針被宴成緩緩取出,玉蓉體內那狂暴的冰火之力終于被暫時導引入一個相對平衡的循環之中。
往后只需按時施針調理,火毒自去。
禍兮福所倚!
正所謂不破不立,若調理得當,這火毒說不定還能被她逐漸煉化,為其所用,使神通更添變化。
算是因禍得福了。
隨著治療結束,宴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涌上眉心。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門。
準備立刻帶著眾人前往最近的丹堂坊市,一來是為了好好休息,二來為她尋個更穩妥的地方繼續治療。同時也好將王牧之這個關鍵人證,交給執法堂。
便對茍川吩咐道:“既然這邊事情已了,黑煞塢已滅,你們便隨我一同前往丹堂坊市。”
茍川聞言大喜。
此行可以說十分曲折,但收獲自然驚人。
黑煞塢多年積累,全進了主上一人口袋。
讓他們同行,定然是論功行賞的時候到了!
想到主上不是小氣之人,他臉上展露出真摯笑容,立刻拱手點頭,手腳麻利地收取隱藏在四周的陣旗,抹去眾人殘留的痕跡。
宴成則俯身,將人攬起。
懷中之人被動靜驚醒,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那雙原本清冷眸子,因過度虛弱而顯得有些朦朧。花了點時間重新聚焦,才看清眼前發生的事……
她腦袋枕在別人的肩上。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了什么,白皙臉頰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紅暈,眼神躲閃中,流露出一絲慌亂。
好在宴成腦后沒長眼,沒有發現她的窘迫。
不過,四周還有不少人正看著呢!
有羨慕,有驚愕,就是沒有對這位金丹長老的尊敬。
如此目光……
饒是她是位金丹修士,也有點扛不住!
好害羞!
羞窘之下,當即轉過頭,一動不動……
果然,眼不見心不煩。
她靜下心來,閉目內視己身……
那糾纏自己多年的火毒,雖然還在,但從未如此平靜過。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應該是獲救了。
至于是誰救的自己?
那還用想。
宴成抬頭,仰望星空。
他被一道向北的熟悉遁光吸引,并沒注意到有人已經醒了。
他只感覺脖頸處有些刺撓,有些不自在。
以為玉蓉只是無意識的翻身。
便自然地將手臂重新攏了攏,調整了一下姿勢,避免她滑落在地。
還別說……
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金丹修士特有的靈力護持,溫潤而堅韌。
他小心維持著穩定的力道,神色專注地望向遠處。
一旁的吳煊眼尖!
正準備上前提醒玉蓉長老已經醒了,卻被眼疾手快的苗衍一把拉住。
吳煊神色變換。
這玉蓉長老畢竟是他害的!
頓時心虛,也熄了上前的心思,站在原地。
玉蓉長老已經清醒,卻依舊閉目不動……
他心中的念頭泡湯了……
頓時憤憤不平起來。
另一邊暗暗決定,等自己成了家主,定要再物色幾位修為精湛的女修作為客卿……
性格嘛自然是冷內熱、會害羞那種。
正當眾人等著茍川忙完之時。
天際那道遁光,竟是去而復返!
隔著老遠,便聽一道帶著熟悉聲音傳來:“宴師兄!真是好巧,莫非你與我一樣,也是聽聞風聲,來這月風山尋些機緣的?”
遁光落地,掀起落葉,顯露出身影。
一身玄袍嵌著金絲,頭頂發冠高高豎起,中間紫色寶石熠熠生輝。
不是田載元又是誰?
他對著宴成拱手一禮,語氣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