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成解開云雨印,散去遮掩的云霧,身形與鴉群一同隱入薄霧,朝著執法堂方向飄然而去。
執法堂殿前立著兩尊威嚴的石獅,目光如炬,似能洞穿人心。
宴成托著三根木樁踏入殿門時,一股肅穆之氣迎面而來。
殿內燈火通明,將整個大廳照得纖毫畢現。
林正陽與孟戰早已等候多時。
林正陽一襲白衣,神色沉穩,見宴成進來,微微頷首示意。而孟戰則站在一旁,右臂已經恢復,氣息強橫,顯然是有了突破!
宴成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殿。
只有東南角的銅鶴香爐吐著青煙,將大殿與外界徹底隔絕。
想來林正陽二人已經將閑人都屏蔽了,做的很是周到。
示意舒貍將陣法解開。
舒貍會意,爪尖銀光一閃。三截‘枯木’表面陣紋如潮水退去,露出三個被藤蔓勒成紫薯模樣的謝家兄弟,
“宴師弟,辛苦了。”
林正陽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謝家三兄弟。
一名筑基后期,兩名筑基中期。
他語氣驚訝:“幾年未見,沒想到師弟竟能獨自擒下這三人,當真刮目相看!”
宴成將三人放下。
拱了拱手,謙虛道:“僥幸而已。他們輕敵在先,又各懷心思,這才讓我有機可乘,算不得刮目相看。”
孟戰看著地上的三人,一腳踢在謝爻身上,后者悶哼一聲,卻仍未醒來。
隨著這一腳,他順便微微泄露一絲不屬于筑基修士的氣息,震得地面灰塵四散。
嫉惡如仇道:“這三人居然連做任務的同門都敢下手,死有余辜!”
見此。
宴成故作驚訝地后退半步。
奉承道:“孟師兄居然已經金丹?不愧是內門天驕!”
“哈哈哈!”孟戰大笑擺手,“小有突破,不足道爾,稱不上天驕。上次被那妖魔扯斷臂膀,師尊聞聽此事,夸我勇猛,不僅賜下了結丹資源,還親自給我求了枚療傷寶藥,這才能更進一步。”
“若非師兄厚積薄發,豈能在些許時日百尺竿頭?當得上天驕之名!”宴成繼續道。
“師弟也很不錯,居然能拿下這三個敗類!當刮目相看。”
“比起師兄,我還差得遠。”
林正陽看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正事撂在一邊,臉色越來越黑。
終于忍無可忍,狠狠踢了謝爻一腳,力道之大讓昏迷中的謝爻又發出一聲痛哼。
這才打斷二人無休止的互吹互擂……
他輕咳兩聲,聲音冷峻:“宴師弟,可問出什么線索?”
“有!”
宴成鏗鏘有力地回答,將事情經過詳細道來:
從給殷無妄布置陣法,到謝爻發布任務引誘他前往青竹山,到洞府內的埋伏,再到密室中發現的賬簿……
然后提到謝爻昏迷前的那句話:“他說血魄幽曇是交易得來的,交易之人是‘殷’……但話未說完,便被神魂禁制反噬,這等禁制手法,必是金丹修士所為!”
說著,又將賬簿、燃壽丸、血魄幽曇等證據一一取出,放在身邊長案上。
最后,宴成將玉盒開啟,盒中那株血魄幽曇在燈光下泛著紅光。
對著二人鄭重道:“此事牽扯甚廣,還請過目。”
待他說完,林正陽臉色一變。
金丹?
他修為低,把握不住,對付筑基還行。
對付金丹得叫人。
取出傳訊符點燃,開口道:“季長老,宴成師弟發現了重要消息,是關于妖魔與燃壽丸,還請過來一趟,涉及到外門金丹弟子。”順帶著大致提了一下事情經過。
數息之后,傳訊符中傳來季乘風的聲音:“好!”
孟戰的目光盯著玉盒中的血魄幽曇,眼中精光暴漲。
燃壽丸的事情終究是被他解決了!
往后在內門誰敢小瞧他!
再次確認道:“當真?”
“當真,絕無半點虛言,四天前,我在青嵐山布置陣法時,殷無妄洞府中的石室停放不少牢籠,籠中囚禁著許多惡心妖魔!幸好我帶著幾位新入門的后輩,這才及時脫身。”宴成一臉認真說道。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血魄幽曇散發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殷無妄!”
孟戰眼中寒光暴漲,周身氣息陡然凌厲,金丹威壓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震得殿內燭火搖曳。
他咬牙切齒道:“這廝竟然突破金丹,倒是讓我好找!”
林正陽剛走到長案邊,便見孟戰怒氣沖沖往殿外走去。
顧不得翻看賬冊,快步攔在他面前。
皺著眉頭:“孟師兄,還請冷靜,季長老等會兒便到,到時候我們一起行動!”
孟戰甩開他的手。
怒不可遏:“冷靜?當初他飼養妖魔斷我一臂,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又躲在暗處煉制燃壽丸,還豢養了十幾只妖魔,我冷靜不了一點!”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步伐如風,殺氣凜然。
“孟師兄!”
林正陽急喚一聲,卻見對方頭也不回地離去。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向宴成:“師弟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怎么向內門交代!”
宴成看他急的團團轉。
出言寬慰道:“師兄不必過慮。我之前見殷無妄的時候,他雙腿殘疾,氣息不穩。孟師兄乃是內門天驕,實力強橫,定然不會出事!”
“但愿如此。”
林正陽這才稍稍定神,重新翻看起長案上的賬簿,隨著翻閱,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啪’的一聲,他猛地合上賬簿!
怒道:“求仙救?這幫畜生竟敢打著仙宗旗號在凡間做這等人口買賣的勾當!”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破空聲。
季乘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白須飄飄,對著宴成挑了挑眉。
見林正陽正將長案拍得啪啪作響,臉色鐵青。
他一臉疑惑:“這是鬧哪出?”
宴成帶著舒貍上前見禮。
將事情來龍去脈細細道來……
舒貍閑著沒事,宴成說一句,它便用爪子比劃著幫忙解說……
當說到洞府埋伏時,它炸毛弓背,提及血魄幽曇時,又用爪子捂住鼻子作嫌惡狀。
最后,最后指著昏迷的三人,小爪子一翻,做了個四腳朝天的滑稽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