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貍蹲在宴成肩頭,幸災樂禍地甩著尾巴。
宴成嘴角微揚,又是一步邁出,四人驟然出現在碧波蕩漾的湖心中央……
四人一貓玩玩鬧鬧,向著青嵐山而去。
正好順路將布置陣法的任務做了。
……
青嵐山,云霧繚繞。
“轟隆隆……”
山壁上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幽深的洞道。一道沙啞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進來吧。”
宴成回頭對三人說道:“你們在這里等我,莫要走動。”
陳勇等人點頭,這里是筑基前輩的地盤,他們自然不會亂晃,至于風景,他們已經看的夠夠的了,此刻巴不得老實待著。
宴成袖子輕揮,在三人身上留下印記。
正是一氣朝元的能力,元炁標記,在目標身上留下特殊氣印,三個月內可追蹤。
配合五感通玄,百里內可輕松找到他們。
宴成這才抬步走進黑黝黝的洞道。
洞道幽暗,都筑基了,也不裝點螢石,黑漆漆的。
好在有玄靈目,倒也不用神識探查。
畢竟修真界規矩,隨意探查他人洞府可是大忌。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撞破還好,萬一撞破,可不是一兩句能說得過去的。
穿過洞道,宴成眼前豁然開朗。
這布局竟與江上月的洞府有七八分相似。
藥田在洞室中,不過只有三畝地大小,連二階靈植都沒有幾株,遠遠比不了江上月的富有。
周邊幾處洞室都設了隱蔽陣法,宴成懶得用玄靈目細看。
不遠處,一人坐在藥田邊的石桌旁。
盯著褲襠沉思……?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消瘦,灰色法衣在身上顯得有些寬松。并未束冠,長發垂落,眉頭微皺,顴骨突出,給人一種城府極深的感覺。
只打量了一眼,宴成就覺得此人不簡單。
誰家好人盯著自己褲襠發呆?
正琢磨著該怎么開口,那人便扶著石桌起身。
身形微微晃動,對著宴成道:“宴道友,在下殷無妄,只因身體殘缺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宴成這才注意到,對方下半身空蕩蕩的,全靠雙臂支撐著石桌移動。
沒有腿?
更令他在意的是,殷無妄氣息忽強忽弱,靈力運轉晦澀不暢。
難道是與人爭斗所致?
雖然心中奇怪,但也不好多問。
只拱手道:“殷道友哪里話,不知道友對陣法有何要求?”
殷無妄重新坐下,指尖靈光閃爍,石桌上浮現出一幅靈田布局圖。
眉頭緊鎖:“敢問道友,這百草周天大陣最多能縮減幾成生長周期?”
未等宴成回答,舒貍便從他肩頭探出腦袋:“這陣法縮減時間隨著靈植而定,二階靈植縮減六成,三階縮減五成……”
舒貍撇了眼不遠處雜亂的靈田,意思不言而喻。
你連二階靈植都費勁,四階……
殷無妄毫不在意,眼中精光閃動。
欣喜道:“好!道友請看。”
他說著取出一株通體血色的植株,頂端生長著花骨朵,雖未綻放,但一股濃郁血腥味彌漫散開。
“此乃三階寶藥血魄幽曇,可修復肉身殘缺,不知可否幫我種植布置?我腿腳不便……”殷無妄面露請求之色。
宴成接過查看一番,植株生機蓬勃,沒發現什么異常。
不就是種花么,簡單。
點頭道:“舉手之勞。”
殷無妄如釋重負,取出一玉盒,放在石桌上:“勞煩了,這里共有百株血魄幽曇,便種在這片靈田中吧,靈田其它的靈藥就當做道友幫忙種植的酬勞。不過此事還請道友幫忙保密。”
百株?!
剛剛還覺得人家窮,人家轉身就掏出百株三階寶藥……
宴成很難不多想,難不成他一人端了某處洞天?
此事與他無關,自然也不眼紅。
他按下心中疑慮,接過玉盒。
三畝靈田的靈藥作酬,目測價值不下百枚中品靈石。
真豪氣!
倒讓宴成對這位殘疾修士好感大增。
宴成頭頂舒貍走向靈田,身后殷無妄的目光如附骨之疽,幽深如潭。
他強壓下心頭異樣,專注于手中陣法布置。
一個時辰后,最后一株血魄幽曇插入靈田邊緣的陣眼中。花枝在陣法催動下微微搖曳,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成了。”
宴成拍拍手上塵土,接過殷無妄遞來的儲物袋。
神識一掃,一百五十枚中品靈石分毫不差。
“若是陣法有異,可隨時聯系。”他丟下一張傳訊符,拱手告辭。
轉身剎那,宴成眼底銀色紋路悄然浮現。
玄靈目全力運轉!
余光中,四周洞室在視野中驟然透明,隱匿陣法形同虛設。
只見十余個鐵籠陳列其中,每只籠中都囚禁著一頭猙獰怪物!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背生骨刺,更有甚者渾身潰爛流膿……
與那掏心掏蛋的妖魔很像!
不對,就是!
宴成不動聲色,快步離開。
殷無妄看著一人一貓的背影,眼神冷下來,等聽到洞門關閉的聲音,他方才自言自語:
“算你好運。”
這洞府陣法簡陋,不然也不會請人幫忙布置大陣。
所以,洞府外的宴成還是敏銳地捕捉到殷無妄的自言自語,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心中警鈴大作。
果然有問題!
宴成十分懷疑,那百株血魄幽曇用來恢復身軀是假,喂食妖魔是真!
他低頭嗅了嗅身上殘留的花朵血腥味,這藥會不會就是煉制燃壽丸的主藥?
這廝怕不是那掏心掏蛋的妖魔背后之人!
“師兄,順利嗎?”李紅綃看著走來的宴成,紅裙輕擺間迎上前,眼中滿是關切。
宴成不動聲色地掐了個凈衣訣,將身上殘留的血腥氣一掃而空。
露出笑容:“順利,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李紅綃綃乖巧點頭,陳勇與石元也聞聲走來,三人剛聚攏,便覺眼前一花。
宴成袖袍一揮,四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等再次現身時,已在一處僻靜的山谷中,溪水潺潺,草木深深,倒是處說話的好地方。
舒貍用爪子扒拉宴成的衣領。
疑惑道:“怎么走得那么急,路上還一言不發,難不成那殷無妄有問題?”
“師兄……”李紅綃也準備開口。
就被宴成抬手制止:“沒事,今日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