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陳勇、李紅綃帶著石元從廣場內出來。
夜風微涼,樹下,幾盞懸浮的靈燈灑下柔和的光暈,映照在三人臉上。
他們在約定的地點停下,陳勇拍了拍手中傳訊符的灰燼,側頭看向身旁的石元。
語氣篤定:“等會兒見了宴叔,你只管將想法與他明說。他性子寬和,定會同意你的請求。”
石元扶了扶頭上略顯歪斜的發冠,指節因緊張而微微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卻壓不住心中忐忑:“陳師兄,我、我擔心宴前輩會覺得我太過冒失……”
李紅綃倚在樹干上,笑道:“你膽子怎么還這么小?不過是求個身份木牌罷了,又不是什么難事。等你靈雨術小成,能租靈田了,到時候再還上就是。再說,你又不是白拿……”
石元聽了她的話,稍稍放松了些,問道:“為什么非得是靈雨術?不能是犁地訣嗎?”
犁地訣他會,十分熟練。
靈雨術得從頭學,等到了小成,不知得花費多久。
“因為靈雨術能種靈米,而靈米能換靈石,將靈石與靈米掛鉤就能保證靈地物價穩定,所以會靈雨術很重要!”李紅綃脫口而出。
她之前也問過這個問題,宴成就是這般告訴她的。
三人正交談間。
宴成緩步而來,肩頭的舒貍懶洋洋地甩著尾巴,紫瞳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宴叔!”
陳勇率先拱手行禮,臉上露出欣喜之色。李紅綃也直起身子,紅裙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石元一時沒認出來,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
這才過去兩年,宴前輩簡直判若兩人!
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出塵之氣。
直到陳勇投來催促的目光,他才慌忙上前,深施一禮:“宴前輩,此次鐵壁城只要我一人過來,其他人皆未感氣。”
宴成眼睛一亮,擺了擺手。
當初石元一手犁地訣可驚呆了他。
活脫脫人形木犁,正好,流虹崖有了新牛馬!
他環視四周,見廣場外十分吵鬧,向著石元問道:“仙宗可給你在雜物堂安排了住處?”
“有的有的,”石元連忙點頭,手指向南邊,“我被安置在坊市邊緣的一座小院,我這就帶路。”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向雜物堂走去。
路上,宴成開口詢問:“你們這次考核如何?”
陳勇眼神突然暗了下來,五指不自覺地攥緊又松開。
嘆了口氣,帶著些許遺憾:“我是四靈根資質,第一關得了個下等,第二關時我被拉入一處狂風呼嘯,黃沙漫天的荒原村落,父親被壓在屋梁下,奄奄一息,不遠處兒子正驚慌失措地奔逃,身后是席卷而來的沙暴。我選擇了救兒子,但都沒救下來……”
雖然之前有宴叔提醒自己,但經歷過才知道那幻境絕望。
無能為力的自己,真操蛋!
他理了理心神,繼續道:“我在練氣七層待了半年之久,又學了不少練氣基礎法術,第三關倒是輕松過了。”
宴成看著陳勇緊鎖的眉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陳頭因他而死,這個心結估計很難解開。
如今又在幻境中重現,勾起往事,有些自閉也很正常。
該如何開導?
沉吟一會兒道:“當年的事,你父親從未怪過你,反倒是十分欣慰,你逃得了兵役,給陳家留了后,并且成了修仙者,將來有大神通未必不能彌補遺憾……”
陳勇猛地抬頭,眼眶微微發紅。
宴成的話像一把鑰匙,輕輕轉動了他心底不愿打開的鎖。
遠處傳來石元招呼他們的聲音,陳勇深吸一口氣,肩膀終于慢慢放松下來。
月光如水,皎月被流云半掩,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小院前的燈籠將幾人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心結哪有那么容易解開……
這么說,或許能好受點吧。
宴成默默想著。
轉頭看向身后的李紅綃,見她一副感觸良多的樣子……
疑惑開口:“你不會也經歷了啥悲慘的事吧?”
李紅綃“切”了一聲,下巴微揚,故作輕松道:“我可沒他那么慘,我可是雙靈根,還是近靈之體,是妥妥修煉天才,等我進了內門肯定會照顧你們的。”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晦暗,“至于第二關,我出現在一座被妖獸襲擊的村子,唯一的生路是斬殺一名無辜孕婦體內的妖胎,才能平息獸潮,否則全村滅絕……”
這幻境內容真千奇百怪。
宴成光是聽就覺得頭大,不由問道:“你殺了?”
李紅綃搖了搖頭:“沒有,我過不了心里那關,幻境里那名孕婦照顧了我十幾年……”
她語氣里罕見地帶著幾分迷茫,“我是不是太優柔寡斷了?”
宴成一時語塞,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對錯。
自私自利才是常態,李紅綃已經做的很好了。
至于性格缺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安慰道:“你做的很對,生死面前守住本心,若是連無辜者都能下手,那和那些妖獸又有什么區別?修仙路上,有時候正是這份猶豫,才能讓我們不至于變成冷血的怪物,不然這仙不修也罷。”
李紅綃的眼睫微微顫動……
宴成見狀,故意揶揄道:“再說了,你要是真變成殺伐果斷的性子,我還怎么占你便宜?”
“老不羞!”
李紅綃想起他帶著自己修煉的時光,沒來由得紅了耳尖……
月光下,她眼中的陰霾漸漸散去,又恢復了往日的靈動。
“第三關呢?”宴成邊走邊問。
“差點被那自身鏡像打死!”李紅綃有些后怕,“每當我好不容易擊倒她,她總能在呼吸間恢復全盛狀態,我打了半天,敵她不過,便跳下了擂臺……”
當時的場景不僅她自己懵了,連考核的執事也嘖嘖稱奇。
靈力耗盡,呼吸間就完全恢復。
宴成腳步一頓,怕不是復制了食氣法的恢復能力。
不禁回想到當時他被鏡像踢了一腳,拖著腳印,在地上滑了十幾米遠。
李紅綃打不過正常……
一行人走進小院,石元已經給眾人沏好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