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悶響。
在趙以安頭上數層的一個總統套房里。
女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怒視著眼前這名紋身男子。
“王力夫,你什么意思?”
“來之前我已經跟張龍頭談好了,五百萬,合作共贏。”
“你現在坐地起價,這是要干什么?”
面對女子的質問,王力夫不為所動,只是抖擻著蹆,吸了吸鼻子,朝著旁邊的小弟伸了伸手。
小弟頓時心領神會,連忙從懷里掏出一根特制的香煙遞去,并給其點上。
王力夫深吸一口。
身體頓時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他癱在椅子,長呼一口煙氣,這才道:
“不干什么,只是,你跟張龍頭約好的五百萬,是給張龍頭的?!?/p>
“哥幾個大老遠的從灣省來到這里,什么都沒有撈到,這不合適吧?”
說罷,王力夫看向女子。
女子眉頭頓時皺起。
她不是傻子。
自然能聽出來,王力夫這是在趁機敲竹杠,但還是問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嘍,美女,你家里的產業這么大,稍微漏點給兄弟們花花,應該不成問題吧?”王力夫笑道。
隨后拿起桌上的一個籌碼,一邊把玩,一邊道:“放心,我們都是厚道人,也不多要,咱們現在不是在永利皇宮嗎,這樣,哥幾個長這么大,還沒來這里玩過,我們今晚的消費,你全包了如何?”
此話一出。
霎時間,女子的臉色直接陰沉下來。
在永利皇宮無限玩,以她家的資產,別說一晚上了,僅僅只要半晚上,就能輸的精光。
這根本就不是敲竹杠。
而是獅子大開口,想要她的命!
如果換作往日。
聽到這樣荒謬的要求。
她肯定想也不想,扭頭就走。
但奈何現在,她是帶著任務來到的這里。
女子只能強忍下心頭的不快。
伸手對身后的保鏢打了個手勢,而后看著王力夫:“不可能,我最多給你們十萬,這是我的底線!”
聞言,站在王力夫身旁。
被他帶來的小弟們紛紛眼前一亮。
在來的時候,王力夫就跟他們商量好了。
只要能夠從這個人手里敲到十萬塊錢,這次就沒白來。
眼下女子松口,并且張口就是十萬。
這豈不是說...
他們還能敲到更多?
王力夫現在也是這么想的,于是看著女子,道:“不夠,五十萬!”
女子不為所動,道:“不可能,就十萬。”
“十萬不夠,至少也得四十萬,這是我的底線?!?/p>
見女子不松口,王力夫眉頭一皺,猛抽一口煙,道。
豈料女子理都不理他:“只有十萬?!?/p>
“操!”
王力夫忍不住罵了一聲。
作為一名社會成員,他的脾氣本來就沒有多好。
眼下見到自己主動退讓,那女子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王力夫頓時一拍桌子,怒道:“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老子說了,四十萬,是老子的底線!”
對此,女子也一點都不慣著,同樣罵道:“你他媽是不是也聽不懂人話?老娘說了,老娘的底線就是十萬!你一個狗屁本事都沒有的混子,老娘肯給你十萬已經夠給你臉了,別給臉不要臉!”
此話一出。
霎時間,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跟著王力夫一塊來的小弟,如今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壞菜了!”
他們太清楚自己大哥是什么德行了。
混跡街頭,其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誰不給他面子,他就干誰。
而眼下,他被這個女子如此羞辱。
“大哥,大哥,不至于??!”
有小弟湊上前去,安撫道。
聞言,王力夫卻只是大笑,笑的極為猖狂。
而在大笑過后。
他臉上的表情突然一收,死死的看著那上前勸他的小弟:“你說不至于?”
迎著他的目光。
沒來由的,小弟感到了一陣心慌。
但想到在來時,張龍頭對他的吩咐,小弟還是硬著頭皮道:“是...是...大哥,咱們這次過來是為了給張龍頭拿錢的,十萬塊就十萬塊,這已經夠...”
“嘭!”
小弟口中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一聲沉悶的聲音所打斷。
感受著腹部傳來的劇痛。
小弟直接愣住了。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摸了摸。
就感覺一股溫熱從小腹處傳來。
低頭一看。
便發現自己的腹部此刻赫然被鮮血所染紅。
而始作俑者。
則是那被王力夫拿在手里,通體黑色,正冒著淡淡硝煙的...
“槍?!”
看到王力夫手里拿著的東西,女子頓時瞳孔一縮,面露懼色。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王力夫這個地痞流氓,手里竟然還捏著這樣的東西!
女子慌了。
再不復之前的倨傲。
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王力夫的手里為什么會有槍,以及他又是怎么把槍帶進的永利皇宮。
但顯然,她現在的思考完全沒有意義。
因為這種事,除非王力夫自己說。
不然的話,她就是想破頭,也不可能搞明白。
并且,比起去思考這種沒意義的事。
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去處理。
那就是,逃!
在王力夫開槍打死了他的小弟后。
女子就明白,事情鬧大了,沒有緩和的余地!
畢竟王力夫現在面對自己的小弟,都能夠痛下殺手。
更不用說自己這個激怒了他的人。
哪怕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她肯定會被王力夫瘋狂報復。
因此,女子沒有任何猶豫。
連桌上的錢也沒拿,轉過身,拔腿就跑。
而她所帶來的那些保鏢。
此刻也紛紛回過神來。
看著那持槍的王力夫,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然后連忙跟上女子,用身體,將她保護起來。
要說他們不怕,那肯定是在騙人。
畢竟王力夫手里拿著眾生平等器。
一顆子彈下去,別說是人了,就是大象都能被打死。
但他們卻沒有人逃跑。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吃的就是這口飯。
如果今天跑了,能不能活不知道。
但事后,他們肯定會被辭退,面臨主家的報復和起訴。
到時候,不光是他們。
就連他們的家人,也得跟著遭殃。
那下場,比死了還要可怕。
反之,如果他們不跑,盡職盡責,將女子護送出去。
就算今天死在了這里。
他們的家人,也會得到一筆豐厚無比的賠償。
這筆賠償,足夠他們的家人,衣食無憂的過完這輩子!
更不用說,他們還不一定會死。
看著女子就這么在保鏢的護送之下倉皇逃走。
王力夫咧嘴一笑:“跑?你跑得掉嗎?!”
他現在藥勁已經上來,整個人都變得瘋癲了起來。
以至于他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將這個侮辱了他的臭婊子,一槍崩死。
念及于此,王力夫拿著槍快步跟上,他一邊追,還一邊開槍射擊。
只不過,因為永利皇宮的隔音效果做的很好。
使得其鬧出來的動靜并不是很大。
一開始甚至都沒有人注意到。
但隨著王力夫的一路追趕。
很快。
永利皇宮也變得騷亂了起來。
...
...
“什么動靜?”
正在房間內練武的趙以安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入靜狀態被打破,忍不住皺起眉頭,呢喃了一句。
他調整氣息,收式。
隨后就來到門口,朝著外面看去。
就發現走廊上混亂無比。
那原本充滿了小資情調的房客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一樣,一個比一個狼狽,連滾帶趴,哭雞鳥嚎的才往樓下跑。
正當趙以安準備攔下一個人,問問這到底發生了什么時。
不料卻有人先一步找到了他。
是一名女子。
她在逃亡時看到趙以安后,頓時一愣:
“是你?”
趙以安和女子不約而同道。
這一刻,趙以安突然就感覺這個世界好小。
因為眼前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高鐵上將充電寶借給他,并且在下了高鐵后,還跟他聊了兩句的那人。
“你怎么在這兒?”
“你是來賭博的?”
趙以安好奇問道。
他并不覺得對方跟自己一樣,也是個房客。
畢竟在高鐵站的時候,可是有一輛勞斯萊斯幻影來接她。
很明顯,女子的家里不差錢。
這么有錢,誰會放著家里的豪宅不住,跑過來住酒店啊。
而既然不是住酒店,卻出現在了永利皇宮。
這是來干啥的,顯而易見。
聞言,女子沒有回答,只是神情緊張朝著旁邊的拐角看了一眼,急道:“先讓我進去!”
見她這般樣子,趙以安微微一愣。
他剛要說點什么。
但就在這個時候。
“嘭!”
一聲巨大的悶響傳來,引得趙以安注意。
他順勢看去,便見到在不遠處的拐角。
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直直倒在了地上。
而在他的頭上。
至少有一半腦袋,沒了!
白花花的腦漿就這么混雜著血液以及骨頭,直接撒了一地!
“?。?!”
見此一幕,趙以安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終于明白那些房客為什么跑的一個比一個快了!
這要是換成他,他也跑!
沒有任何的猶豫,趙以安直接后退一步,將門關上。
而那女子,則是趁著趙以安后退的這個間隙,連忙上前,走進屋內。
隨后靠著門,一屁股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趙以安沒有管她,只是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警局的電話,將這里的事告知給當地警方。
做完這些后,
他這才看向女子。
剛想要問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然而話還沒有出口。
他鼻子動了動,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于是順著氣味來源定睛看去。
就發現在女子的小臂上,赫然有一個劃傷。
趙以安剛才聞到的血腥味就是從這里面傳來。
并且不止血腥味,趙以安隱隱還聞到了一股硝煙味和肉香。
結合女子的傷口,以及傷口附近的燒傷情況。
“你被子彈打到了?”
趙以安眉頭皺起,問道。
聞言,女子微微一愣,隨后點頭:“是?!?/p>
趙以安眉頭皺的更深。
得益于從小的倒霉經歷,他對于那些不好的事情,感官極為敏感。
而現在,在得知了女子被槍傷到后。
他的心頭就不禁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趙以安看著女子的雙眼,問道:“你實話告訴我,這起槍擊案,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此話一出,女子頓時沉默了。
見此狀。
趙以安心里暗道一句‘果然’。
剛才女子出現在他門口,匆匆說著要進來的時候,趙以安就感覺有些古怪。
只不過當時,因為槍擊,他的注意被吸引了過去。
這才讓女子渾水摸魚,混了進來。
趙以安感覺有些頭疼。
他本來跟這件事沒啥關系,只要好好在屋里待著不出去,就能夠躲過一劫。
但卻因為這個女子,他又被卷了進去。
直接開門將她趕出去吧。
多少有些不人道。
畢竟人家在高鐵上才幫了自己。
現在人家有難,自己就算不幫忙,至少也不能把人家往火坑里推。
可要是不把她趕出去吧。
這個定時炸彈在自己的房間里。
趙以安又不是很安心。
“噠噠—”
“嘶—”
心煩意亂,趙以安摸出一根煙點上。
他深吸一口,隨后便對女子伸出手:“不管怎么樣,先起來吧,屋里有醫療箱,你先簡單包一下傷口。”
聞言,女子點了點頭,然后就抓住趙以安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屋內走去。
在拐角的時候。
她站定腳步,看著趙以安:“謝謝,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會報答你?!?/p>
趙以安呼了口煙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說這種沒用的話,趕緊去處理傷口,我在門口盯會兒?!?/p>
說罷,趙以安就轉頭看向門口。
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憑借著那遠超常人的聽力。
隔著門,趙以安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很是雜亂。
但沒多久,就歸于平靜。
“走了嗎?”
趙以安喃喃道。
而此刻,在門外,看著地毯上那猩紅的血跡。
王力夫拿著槍,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小婊子,還真會藏啊?!?/p>
“這是在跟我玩躲貓貓嗎?”
“哈哈,你的水準可真差?!?/p>
“下輩子可要注意哦。”
說罷,他就抬起手,輕輕敲響了房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