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閑靜見桑老太太很和藹，說話也溫柔，眼神看向她非常之柔和。

　　怎么說呢？

　　讓她感覺像上輩子的姥姥，小時候媽媽帶她回姥姥家，姥姥總會做自己做一堆零食，然后守著她，慈愛地說道：“吃吧，都是剛炸出來的。”

　　她喜歡姥姥，不喜歡奶奶。去奶奶家，奶奶把吃的藏起來她，她偷著看到奶奶從柜子里把好吃的拿出來給堂哥堂弟吃，還悄悄說快點吃別讓誰看到了，那個誰說的是她。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重男輕女。

　　那會雖然她年齡不大，但是本能地感覺這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沒有給媽媽說。

　　她覺得說了媽媽會傷心難過。

　　從那之后她喜歡去姥姥家，姥姥從來沒有把吃的藏起來只給舅舅家的表哥表弟吃，會讓表哥表弟帶著她出去玩，給她買零食。

　　這會看到桑老太太，就像看到上輩子的姥姥，歸閑靜不由得心中一酸。

　　桑老太太見歸閑靜眼睛濕潤，說道：“你辛苦了。”

　　歸閑靜以為是說她來桑家幫忙，說道：“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

　　桑老太太讓身邊的婆子從里屋拿出一個首飾盒，拿出一個玉鐲要給歸閑靜帶上。

　　歸閑靜推讓，她知道世家有一些飾品是市面上沒有賣的。她以為是桑家表示對楊元的感謝，送禮送到她這里來了。

　　桑老太太說道：“你不用客氣，也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一見到你就覺得親切。再說長輩賜不可辭，看到起我桑家，就拿著。”

　　話都這么說了，歸閑靜不好再拒絕，站起來謝過。

　　桑老太太親自給她戴上，摸著她的手說道：“瞧這手長的，真好看，這指甲像竹子似的。我婆婆說過這個叫做竹指甲。而我們大多數人長的都是水指甲，水一泡就軟。”

　　歸閑靜謙虛道：“您老夸獎了。”

　　要說上輩子和這輩子有哪里相像的，就是這雙手。

　　上面粗下面細，指甲是半圓形狀，像竹子似的，上輩子朋友們都說她可以去做手模。

　　桑老太太的這種說法她沒有聽說過。

　　“要說我桑家也就我的孫女五娘隨了我婆婆，長了竹指甲。”

　　桑老太太剛說到這，外面傳來一個聲音說道“祖母，今天天氣好，我陪祖母出去曬曬太陽。”

　　說著話一個人進來，歸閑靜看過去，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沒帶面罩，走進來。

　　桑老太太沉著臉知道：“怎么這么沒有規矩？說過了不戴面罩不準出屋。”

　　那年輕媳婦急忙把手上的面罩帶上，低頭說道：“剛才在院子里掉了，我想著來祖母這拿一個新的。”

　　歸閑靜見年輕媳婦抬頭悄悄看她，不知為何她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

　　一個婆子拿了個面罩遞給桑五娘，她戴上，看向祖母。

　　桑老太太說道：“還不快過來見過歸先生。”

　　又對歸閑靜說道：“這就是我剛說的我家五娘，是回來參加她兄弟的親事，出了這檔子事在娘家多住幾天。”

　　桑五娘走過來行禮，稱呼歸先生。

　　歸閑靜沒準備見面禮，只好把她手上帶的一個金鐲取下來。這個金鐲是太妃賞的，也送得出手。

　　桑五娘對著她福身，歸閑靜同樣親自給她戴上，注意到她雙手確實和自己很像，指甲健康的肉粉色。

　　“多謝歸先生。”

　　桑五娘眼睛彎彎，戴著面罩也能感覺她在微笑。

　　歸閑靜一下愣住，想起來了，她像誰，有點像自己。

　　剛才她進門時，仿佛看到年輕時的自己。

　　歸閑靜又看向桑老太太，不知她有沒有覺察，看到桑老太太臉上的面罩，才意識到自己也戴著面罩，所以桑老太太只說她和桑五娘的手長得一樣。

　　桑五娘出去后，桑老太太說了客氣話，說住在桑家有什么需要給院子里的媽媽說一聲即可。

　　歸閑靜知道這是辭客的話，她也客氣幾句，告退。

　　回到自己屋子，她在想，難道是巧合？

　　她來到大同府是因為疫情，當初去桑家，是緊急情況，這次來是華太醫半路攔截，而那次桑家見她是第一次，她不認識和桑家有關的人。

　　歸閑靜想起她說要來漠北，父親幾次欲言又止，她以為父親是不贊同他跟著楊元來，安慰父親說她會安全回來，不都說她是吉祥物嗎？

　　父親嘆口氣，只說了一句：“辦正事要緊，別瞎逛。”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她出去就是辦正事，哪有時間瞎逛。

　　歸閑靜突然有個想法，難道母親是桑家人？

　　都說她長得像母親。

　　她想起來了，那天在桑家門口，她的面罩掉了，她沒注意桑老太爺當時的反應，只是后面桑老太爺盯著她看。

　　問題是不止是桑老太爺，桑家的人都在看她，她那會激揚，在場的都盯著她看。

　　后面桑老太爺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痛快地交出染病的人出來。

　　那么說桑老太爺見到她，應該知道他的孫女桑五娘和自己長得像。

　　剛才桑老太太卻沒提，還有桑五娘沒戴口罩進來，是故意的，就是想讓她自己看到倆人長得像。

　　難道母親是桑家人？是桑老太爺的姐妹？

　　歸閑靜猜想，如果母親是桑家女，為何父親要說他們都是王八蛋？

　　為何母親改了姓氏說是祖母的遠親和父親成親？

　　難道母親跟父親私奔？

　　不可能，沒有帶著老娘和少女私奔的，帶著老娘拐騙一個還差不多。

　　更不可能了，世家女哪會輕易和人私奔，父親年輕時候也不會俊美斯文但哪里，讓人一見鐘情。

　　父親也不會誘騙少女，不是那種人。

　　除非是救人。

　　什么情況下能救一個世家女？

　　歸閑靜猜不出來，世家規矩太大，就算為了名聲讓個人死，也要死在家里。

　　不管怎么這么猜，歸閑靜都對桑家印象不好，她不會懷疑父親，只能想桑家為了規矩舍棄親生骨肉。

　　她不知道桑老太太見了她之后淚如雨下，哭了一會去了前院的書房。

　　桑老太爺見老妻這般模樣，嘆口氣說道：“要不要給明月說。”

　　桑老太太說道：“我已經派人去接明月了，你盡量拖一段時間，好歹讓明月見見。”

　　說完又是眼淚出來，“明月因為阿婉哭了一輩子，總得親眼見見阿婉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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