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并沒與陳大雷多聊。
畢子睿問:“左市長,直接回去嗎?”
左開宇說:“回吧?!?/p>
返程路上,左開宇心中已有一個推測。
或許紅林鎮的水資源根本就沒有被污染。
畢子睿也猜了個大概,他開著車,全程沒發一句言。
他知道,這件事不是他這個級別能隨意揣測的。
回到市政府辦公室,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
馮修藝已經電話聯系過左開宇,左開宇讓他先不急下班。
所以,馮修藝等在左開宇辦公室,見到左開宇回來,他就問:“左市長,你這是去哪里了?。俊?/p>
左開宇掃了馮修藝一眼,說:“修藝同志,明天先暫停調研?!?/p>
馮修藝一愣。
他有些疑惑,怎么就要暫停調研呢。
不過,他還是馬上點頭,說:“好,左市長?!?/p>
左開宇隨后又說:“接下來,我要籌備一個全市的生態環境會議,主題是生態環境的保護與修復?!?/p>
“你通知下去,聯系各市區縣的生態環境部門的負責人,他們必須參加這次會議,缺席者,追究其相應責任?!?/p>
馮修藝又懵了。
怎么就突然要籌備這么一個會議呢。
不過,他還是點頭,說:“好,左市長,我馬上去安排。”
“只是,時間定在什么時候呢?”
左開宇說:“三天后,也就是這周四?!?/p>
“到時候,各市區縣的責任人都要上臺發言?!?/p>
“講述行政區域內生態環境的保護與修復,大家互相學習,借鑒經驗?!?/p>
馮修藝點頭,做好記錄。
左開宇說:“好了,你去吧?!?/p>
馮修藝點頭。
馮修藝離去后,左開宇又叫了畢子睿。
畢子睿來到左開宇的辦公室。
左開宇說:“今天的事情,暫時保密?!?/p>
“你是秘書三科的科長,知道公職人員隨意泄密的后果吧?!?/p>
畢子睿一頓,趕忙說:“左市長,你放心,我一定保密?!?/p>
左開宇點頭:“好,你去吧,下班了。”
畢子睿點點頭。
左開宇如今很清醒,他知道,如今做事,不能循規蹈矩。
上任后的調研,都有可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因此,如今做事,需要不按常理出牌。
當前,通過林家灘煤礦洗煤水污染紅林鎮水資源的事情,左開宇已然察覺到一些端倪來。
這件事,如同一點火星,需要慢慢的催化它,使它燃燒成一道火焰,甚至是燃成大火,他才能在上朔市的風浪中站穩腳跟。
若是操之過急,這點火星沒了,他又得重新去尋找新的火種。
他所尋找的火種可比鉆木取火鉆出來的火種還要難呢。
所以,左開宇回到辦公室后,當機立斷,不繼續到其他部門進行調研,而是專注于生態環境的保護與修復。
這也是上朔市的一件大事。
因為煤礦開采要挖山,挖山后,怎么修復被破壞的山體,這是一個大問題。
其次,便是洗煤水,以及地下水的污染。
更有空氣污染。
這些都是需要生態環境部門去做的工作,與這些礦業公司進行商談的事情。
所以,左開宇要籌備這么一個會議。
通過做生態環境領域的工作,間接的去挖掘深藏在煤礦領域背后的事情。
常務副市長盧天倫一直關注著左開宇的工作進程。
得知左開宇停止調研后,他頗為納悶。
之前分管生態環境的副市長李生宏到了盧天倫辦公室。
李生宏說:“左開宇停止了調研,老盧,你有什么看法嗎?”
“他就盯著生態環境了啊?!?/p>
“周四還要籌備一個會議,關于生態環境的保護與修復。”
“這個會議的主題不是老生常談了嗎?”
“他不覺得籌備這么一個沒有水平的會議,會讓下面的同志嘲笑他的水平不行?”
盧天倫說:“他原本的計劃是幾個部門依次調研,是吧?”
李生宏點點頭:“我聽說是這樣?!?/p>
“但是昨天下午,他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去了幾個小時,回來后,就改變了他的工作計劃,暫停部門調研,專注生態環境的治理?!?/p>
“他這么搞,顯得我這個前任分管的領導者沒有做好生態環境方面的工作啊,留給他了一個爛攤子呢?!?/p>
“可是,天地可鑒,我對治理生態環境的工作是很上心的。”
“這些年,與各大礦業集團談判,讓他們利用高科技開采煤礦,減少污染,要綠色開采?!?/p>
“甚至開采煤礦后,必須要進行山體修復,避免山體塌陷,破壞生態環境,導致自然災害的發生呢。”
“這些東西,都是在我的主導下去推進的?!?/p>
“他如今分管這一領域,說實話,只要按照我的步子走,我市的生態環境必然不會出現問題?!?/p>
“但是他似乎有他自己的想法啊?!?/p>
李生宏語氣里有自夸,也有抱怨,更有一絲絲疑惑。
顯然不知道左開宇會怎么做生態環境的工作。
盧天倫盯著李生宏,說:“老李,我現在就想看看他怎么去管理能源局,管理自然資源與規劃局啊。”
“其他的,都不重要?!?/p>
“能源局決定著現有煤礦的運營?!?/p>
“而自然資源與規劃局決定著未來的煤礦開采以及未來我市的經濟發展呢?!?/p>
李生宏則說:“省委派他來專管全市煤礦,到底是什么用意?”
“是整治如今的煤礦大市場,還是重新調整資源分配?。俊?/p>
“老盧,這煤礦領域向來都是你在做主,你當初是副市長,就由你在分管,然后是常務副市長,還是你分管。”
“如今,找來這么一個年輕人,直接把你這個權力給分走了,明眼人看得出來,是在針對你啊。”
盧天倫冷笑一聲,說:“針對我?”
“我能有什么可針對的?!?/p>
“讓我交權,我就交了出來,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p>
“我好事壞事都做了,就要針對我了?”
“沒這么容易的。”
“還有,我市的煤礦領域,不單單是針對我就能解決問題的?!?/p>
“在我市開采煤礦的都是些什么公司,有央企、有省屬企業,還有我市的市屬國企?!?/p>
“這些公司十幾家,如今攪在一起,關系復雜著呢,我充其量,就是一個被推到明面上的話事人,其實吧,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