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躍又去見了何小歡。
與他見徐高明時的說辭差不多。
他看著何小歡，說：“何小歡同志，有些事情可以被原諒，畢竟酒精中毒可以是郝昌意同志自己喝多了。”
“而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
“比如你當晚在和美酒店住下，而徐高明同志則在車站外的小賓館住下。”
“如果說，我說如果，萬一徐高明同志當晚也在和美酒店呢？”
何小歡嘴角泛白。
她盯著樊家躍，問：“他怎么說？”
樊家躍笑道：“他說……他那晚確實與郝昌意同志在喝酒。”
何小歡最終點頭：“好吧，我也承認，那晚，我和徐高明，郝昌意在餐廳喝酒。”
“我們勸了郝昌意，讓他別喝多了，可他就是不聽，一直喝，一直喝，我們勸不動。”
“他喝了許久，然后一個人回了酒店，沒想到他會酒精中毒而死。”
何小歡承認了，那晚，是她與徐高明在同郝昌意喝酒。
樊家躍問：“哦，郝昌意同志為什么要一直不停的喝酒呢？”
何小歡盯著樊家躍。
她滿臉的疑惑。
樊家躍便說：“何小歡同志，會不會是因為郝昌意同志年齡大了，卻一直得不到晉升，所以心中憤懣，然后喝多了？”
何小歡神情頓了一下，然后點頭：“應該……應該是吧。”
樊家躍搖頭：“怎么應該是呢。”
何小歡肯定的回答說：“對，他是因為四十多了，還只是處級職務，他想不通，懷才不遇，所以他喝酒，一直喝悶酒，我們勸他別喝了，可他不聽，一直喝……”
樊家躍點點頭，說：“好，那事情就通了。”
“事情也簡單了。”
“與你，與徐高明同志的關系并不大。”
“你們放心，我會向中紀委調查組講明情況的。”
何小歡看著樊家躍，她點了點頭：“謝謝你……樊局長。”
……
長寧市公安局將徐高明與何小歡的筆錄送到了聯合調查組。
聯合調查組的組長周建堂看著長寧市的結案報告，他陷入了沉思。
北遼省紀委與北遼省公安廳的代表得知是這個結果后，兩人顯然有些不太滿意。
兩人又親自見了徐高明與何小歡。
徐高明說：“研討會結束那天，老郝找到我和何小歡同志，請我們吃飯。”
“因為我們關系不錯，在學習交流的幾天里，我們相處很融洽，如今大家要分別，可能以后再難相見，所以我們答應了，晚上一起吃飯。”
“吃飯的時候，老郝就感慨，說他四十多歲了，辛辛苦苦這么多年，卻還只是一個處級干部，晉升無望，他空有一身能力無處施展。”
“他就一直喝酒，我和何小歡同志一直勸他，他不聽勸。”
“最后，我和何小歡同志準備送他回酒店，可他表示沒有醉，自己打出租車回去了。”
“我真沒想到，他會因為酒精中毒而死。”
何小歡的說辭與徐高明差不多。
北遼省紀委第八紀檢室的主任孫群與省公安廳副廳長林江找到周建堂，說：“周主任，兩人的說辭幾乎一模一樣。”
周建堂點頭，說：“我知道。”
孫群說：“我受我們省紀委所托，林江同志受公安廳所托，我們來到西秦省，就是想要一個真相。”
“我認為，這不是真相。”
周建堂沉默了片刻，問：“你覺得什么是真相？”
孫群回答道：“證據鏈完整，細節經得起推敲，才算是證據鏈完整。”
“我不明白，既然是好友，為什么不把郝昌意同志送回酒店？”
“而且，郝昌意同志能回酒店，徐高明與何小歡就不能回酒店嗎？”
“兩人也是在第二天才離開的，為什么不回酒店？”
周建堂說：“兩人說了，他們是乘高鐵返回，而郝昌意是乘坐飛機，第二天不順路，所以要提前分開。”
孫群點點頭：“這是一種解釋。”
“可是，為什么餐廳的服務員開始時說不知道郝昌意與誰在吃飯，但是現在，又很肯定的說，當晚就是和徐高明、何小歡在吃飯呢？”
“長寧市公安局確定了徐高明與何小歡后，餐廳服務員才確認，長寧市公安局沒確認之前，為什么餐廳服務員就無法確認呢？”
周建堂看著孫群，說：“孫群同志，你的意思是……長寧市公安局有問題？”
“那你這又牽扯到了一個問題，郝昌意同志的死，或許與長寧市公安局有關，你有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你憑什么這么說呢？”
“我們是來調查郝昌意同志酒精中毒這個問題，如今卻牽扯到長寧市公安局，這又變得復雜起來了啊。”
孫群知道，周建堂這話是實話。
他剛剛所說，都只是他的推測。
讓他拿出實質性的證據，他確實拿不出來。
周建堂便說：“如果沒有其他異議，我就結案了，將調查結果上報中紀委。”
“同時，你們也向各自的部門進行匯報，如何？”
孫群與林江對視一眼。
林江開口說：“周主任，我要先匯報省廳，同時聯系省文旅廳，詢問他們對這個結果的看法。”
周建堂點頭：“當然，我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明天我要你們的答復。”
“認定這個結果后，徐高明與何小歡同志的責任將由他們省的紀委部門進行認定，沒有意見吧？”
孫群與林江點頭，表示認可。
第二天，孫群與林江找到了周建堂。
周建堂笑了笑：“如何，北遼省紀委與省公安廳認定這個結果嗎？”
林江開口說：“周主任，北遼省文旅廳不認可。”
“省文旅廳的副廳長說，他了解郝昌意，郝昌意在為人處世上很圓滑，他是一個有心機的人。”
“他到西秦省長寧市參加研討會，才幾天時間。”
“短短幾天時間，他怎么可能向陌生人抱怨他懷才不遇，他四十多歲時還只是處級干部這些怨言呢。”
“所以，省公安廳要求我重新調查。”
孫群也說：“省紀委也要求我重新去審問徐高明與何小歡同志，要求我問細節，將整件事情全部還原。”
周建堂眉頭挑了起來。
他在猶豫，該如何做這個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