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民微笑著說，這次影蹤數碼這次收獲也頗豐。
不但公司的股價表現出乎意料的好，一天漲了12.3%！
而且，拜赫石資本強大的宣傳機器所賜，為影蹤數碼做了一次免費的宣傳。
赫石資本為了做空影蹤數碼，編造的罪證之一是影蹤數碼侵犯歐美專利。白三民在批駁此類謊言時，把公司獲得的技術專利都展示出來，贏得了市場高度關注。
現在機構評級都在調高對影蹤數碼的科技水平的打分，咨詢合作的電話也熱的燙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描繪著資本市場對白天那套“高鐵國家隊+靚麗業績”組合拳的熱烈回應，仿佛已經看到了公司未來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秦云東安靜地聽完他們的總結和展望，拿起酒杯。
“你們二位今天的表現很不錯，這些天的準備也很辛苦，值得慶賀。股價穩定并上漲，是好事。最重要的是。歐美市場沒有受到謠言的影響，認可了你們的價值，這是千金難換的信任，今后一定要珍惜。”
他舉了舉酒杯，只是抿了一口。
楚采臣和白三民連忙都舉杯一飲而盡。
能獲得秦云東的口頭表揚，他們心里高興，但也知道不能得意忘形，必須首先要贊頌秦云東的功德。
“秦書記，今天一戰，沒有您的天才籌劃和英明指揮，根本不會有交通集團掃平天下的絕世戰功。我必須敬您一個酒。”
楚采臣笑嘻嘻地站起身。
“老楚說到我心里了。沒有秦書記當年支持我創業，哪有我的今天。沒有您這一仗的英明神武，哪有我們公司的光明未來。我也必須敬秦書記三杯酒。”
白三民跟著也站起身。
秦云東看他們一眼，擺擺手讓他們坐下。
“你們兩家公司可以喝酒慶祝一下，但千萬不能酒不醉人人自醉。股價上漲了，危機暫時解除，赫石資本戰敗，難道就萬事大吉，天下太平了嗎？未必吧？”
秦云東的話鋒突變，雖然面帶微笑，但語氣里明顯有了幾分嚴肅。
楚采臣和白三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緩緩坐下。
秦云東望著臨江市兩個標桿企業，說話開始有批評的味道。
“老楚，三民，你們兩家公司自從在歐洲上市以來，經歷過多次金融戰，惡意收購和惡意做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為什么每次都會陷入空前危機之中，難道不值得反省嗎？”
秦云東拋出的問題，狠狠敲在兩人心上，讓二人都慚愧地低下頭。
“我們就拿這一次為案例，分析一下自己的不足吧。”
秦云東有很深的憂患意識，并沒有因為取得大勝而忘乎所以，他必須要及時敲打他們。
“第一，為什么赫石資本能如此輕易地收集到足以編造一篇看似專業的做空報告材料？是不是我們的信息披露有漏洞，給了他們斷章取義的空間？還是我們內部有意無意地，流出了不準確或未經核實的數據？”
“第二，為什么市場最初非理性拋售時，除了我們提前聯絡的盟友，市場上基于理智判斷的長期買盤如此稀少？是我們的投資者關系維護不到位，讓真正的價值投資者對我們信心不足？還是我們的業務模式和護城河，并沒有我們自己想象的那么堅固？”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為什么我們的股權結構，會存在被惡意收購或成為做空的靶子？有沒有關鍵股東質押比例過高？有沒有一致行動人協議存在漏洞？有沒有某些戰略投資者的真實意圖需要重新審視？”
秦云東一連串的問題，讓楚采臣和白三民坐立難安。
他們臉上的興奮神采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沉思。
是啊，贏了這一仗，不代表高枕無憂。
赫石資本雖然輸了，但他們確實精準拿捏住了兩家公司的軟肋。
“秦書記批評得對。交通集團在實戰中暴露了不少問題，不能因為勝利就視而不見。比如，我們海外子公司的部分運營數據披露不嚴謹，確實可能被曲解。另外，交通集團大股東里，有兩家基金持倉變動比較頻繁，雖然目前看沒有惡意，但需要加強溝通和監測。”
楚采臣率先表達接受批評，冷靜又誠懇地做出反省。
“秦書記的指示很及時，我這個人只顧著技術研發，對涉密和專利保護的觀念淡薄，導致公司在對方的輿論戰面前落入被動，我回去之后會主動在董事會上做出檢討。我們有一部分股權用于員工激勵的期權池，今后需要優化，防止極端情況下成為不穩定因素。”
白三民是很自信的技術狂人，但在秦云東面前，他卻像是個學生，老老實實地做自我批評。
秦云東見兩人態度誠懇，露出一絲微笑。
“三民，我要在這里聲明一下。我指出你公司的問題只是善意提醒，并沒有要干涉你們公司的經營和管理的意思，千萬不要誤會。”
秦云東之所以對白三民說這番話，主要是影蹤數碼和交通集團的性質不同。
交通集團是臨江市政府控股的的國企，秦云東對交通集團擁有絕對的管理權，就算對楚采臣嚴厲批評也完全正當。
但是影蹤數碼就不同了。
雖然臨江市對影蹤數碼也有投資，但從股權結構看，臨江市的投資并不算大，只能在董事會占據一席之地。
因此，秦云東就有必要避嫌，不能讓外界覺得他在使用行政手段干涉影蹤數碼日常經營。
“秦書記，您要是這么說，我就坐不住了。”白三民激動地挺身站起，“您是臨江市的掌舵人，更是我的恩人貴人，怎么說我都不為過，更何況您是為了我好，如果我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來，那我……”
“行了行了，三民，怎么又急了。”楚采臣笑著把白三民拽坐在椅子上，“你要明白秦書記的苦心。秦書記拿你當朋友才指出影蹤數碼的問題，否則，以他的敏感身份也不會給你講這么多敏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