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英杰大吃一驚:“不可能吧,我們的偵查員在中午還匯報說霍企天在會所接待外商,怎么算也沒有八個小時啊,霍企天又怎么能逃出設置的封鎖線呢?”
秦云東給出了自己的分析判斷。
霍企天是江湖出身,后來又長期游走在灰色地帶,他的嗅覺比狐貍還靈敏,反偵查意識極強。
如果他真的建了暗道,那就說明他時時刻刻都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而這條密道,可能只是他整套逃生方案中的一環。
以秦云東判斷,霍企天肯定準備了不止一個身份,不止一條出境渠道,而且在所有環節都有充分準備。
當省紀委上午八點提交材料給經偵局,經偵局為了立案就必須走程序,為了拘留霍企天以及搜查霍企天的住所、單位和私人會所,必須得到省廳的批準。
如此以來,接觸這條信息的人就會有很多。免不了其中就有霍企天收買的眼線通風報信。
霍企天得到消息應該知道他大難臨頭,他必須跑路了。
他邀請外商到他的會所吃飯,就是因為負責監控的偵查員進不去會所,無法在現場監視霍企天的一舉一動。
上午十點,霍企天在會所門前迎接外商后,他一定找借口讓別人陪同,他則很快從密道離開會所,暗道口的汽車會載著他直接前往省城機場。
霍企天使用假名護照,可以順利搭飛機遠走高飛。
而此時,經偵局還在等待省廳批準拘留的文件,更不會有時間在道路和機場布防。
“老苗,霍企天主打的是時間差,現在大規模的地毯式搜查,聲勢浩大,但又有什么用呢?”
秦云東說完深深嘆口氣。
電話那頭的苗英杰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秦云東的分析非常合乎情理。
霍企天如果處心積慮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完全可以利用內線通報騰出的時間,從容不迫地安排好出逃行程。
更何況,霍企天背后還有那么強大的靠山可以確保他安全離開。
“如果……如果他真的已經逃出去了呢?”苗英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甘。
“那就啟動境外追逃程序!”
秦云東毫不遲疑,斬釘截鐵地做出回答。
他站在窗前,凝視著樓前寒風蕭瑟的景色:“霍企天涉嫌行賄、洗錢、非法經營、甚至是更嚴重的刑事犯罪,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布紅色通緝令就可以全球通緝,就算他逃到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我們也必須想辦法將他繩之以法。只有這樣才能震懾心存邪念的蛀蟲。”
秦云東對苗英杰叮囑要加快固定霍企天涉案的鐵證,特別是他通過省商會和霍氏集團進行利益輸送、洗錢的完整證據鏈,為追逃的司法協助提供充足的材料。
“老苗,就算霍企天已經逃出去,但徹查他的關系網,尤其是協助他洗錢的地下錢莊、幫助他外逃的偷渡蛇頭,以及通風報信的內鬼,都要篩查出來并嚴厲打擊,亡羊補牢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云東,你放心吧,這邊我會盯緊繼續追查,境外追逃的相關準備也會立刻啟動。中安天域案的后續處置和深挖,還要你多費心。”
苗英杰忽然又提到劉陽坡,說他第一次接受審訊就承認受賄,并供認了協助天域公司在中安市拿地拿項目,雖然他顯得很配合,但苗英杰總覺得其中有鬼。如此配合,恐怕是為了隱藏更多的秘密。
秦云東略一思忖,答應去省城會一會劉陽坡。
第二天下午,秦云東如約來到苗英杰的辦公室。
剛見面,苗英杰就豎起大拇指:“云東,真被你猜著了。經偵局和樊向陽按照你提供的思路,果然找到了霍企天在會所的密道。”
他接著介紹說,霍企天在他的辦公室書架后設計了一個暗道入口,順著一條陡峭的樓梯,直通會所外一公里的公路交叉口,只需要三分鐘就能駛入機場高速公路。
而機場的監控視頻顯示,當天十點四十分霍企天搭乘一輛普通轎車來到航站樓。
在海關檢查時,他拿的是假名登記的身份證和護照,謊稱要到霉國參加藝術展,并且還能出示一份來自霉國的邀請函,結果輕松過關搭乘霉航客機,于上午十一點十分準時飛離省城。
秦云東笑了笑,接過苗英杰遞來的茶杯:“先讓他得意一段時間吧,早晚他會后悔,還不如不跑。”
“何以見得呢?”
苗英杰在他對面坐下。
“霍企天貌似安全逃出去了,但他的危險不但沒有解除,反而會與日俱增。因為他涉案牽連著很多大人物,那些人為了自己絕對安全,一定會盡早剪除隱患。霍企天先是花錢保命,等錢花完了,他也就沒有什么利用價值,那時候他叫天天不應,不后悔地撞墻才見鬼哩。”
秦云東在歐美不斷聽說過逃出來的涉案人員經歷,出現過不少悲慘下場的案例。
苗英杰笑著點點頭:“雖然你說的只是假設,但我特么的就是愛聽,解氣。”
秦云東喝了一口茶,問:“于瓊菲現在是什么情況?”
苗英杰以為他會問劉陽坡的情況,沒想到他卻提到于瓊菲。
“于瓊菲很抗拒,拒不交代問題,還一直聲稱是遭人陷害。”
苗英杰感覺很不可思議,處置組提供的材料已經證明于瓊菲拿到了公寓樓的股權,并且還有大筆租金進入到她丈夫的名下,本來是板上釘釘的事,但于瓊菲咬死不認賬,真不知道她這樣耍無賴有什么意義。
秦云東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葉,笑了笑:“我忘了告訴你,她的確是被冤枉的。”
苗英杰聽得瞠目結舌,不由敲著桌子壓低聲音斥責:
“云東……你……什么意思……你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苗大人先別發火,容我向您稟明實情。”秦云東拍拍他的肩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是,有人栽贓于瓊菲,我就將計就計,先讓對手以為得逞而放松戒備,這樣才能有機會將對手拿下。”
秦云東微笑著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