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秦云東難以置信地看著姜南風。
“老姜,只要開車不是去紅星廠,那就證明你動了手腳,還用得著繼續(xù)裝嗎?”
“我真沒有裝。如果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這回事……你等等,我問一下。”
姜南風有些著急,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他拿出手機就發(fā)信息。
秦云東為了表明自己沒有偷窺,索性轉頭看向窗外。
他故意詐姜南風,并不是為了騙取什么信息,而是不讓姜南風對他有疑心。
大巴車啟動,在警車的引領下駛出招待所大院。
“諸位領導,我們上午的行程不變,但目的地從紅星廠改為七零六廠。下面我介紹一下七零六國營廠的基本情況……”
接待辦的人站在過道上開始念剛拿到手的文件。
姜南風此時也接到了手機信息。
看完之后,他搖搖頭嘆口氣,現(xiàn)在才報告還有什么用。
“我保證不是我們的人干的,但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改地址的?”
“每個人都有小秘密,你不告訴我你后面的老板是誰,我憑什么要告訴你?”
秦云東直接將他一軍。
姜南風被噎得說不出話。
由于七零六廠在郊外,為了趕上考察和簽約的時間安排,汽車在公路上跑得飛快。
“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出,一定是紅星廠的廠長季紅斌告訴你的。”
“厲害啊我的姜書記,你是怎么猜出來的?”
秦云東一副吃驚的樣子。
姜南風得意地笑了。
“很簡單,季紅斌以前在中山外貿局工作,你們早就相互認識。這次你到槐蔭市開會,季紅斌和你肯定又聯(lián)系上了。簽約儀式不在紅星廠舉行,肯定是他告訴你的。對嗎?”
“不愧是姜書記,分析能力就是強。”
秦云東豎起大拇指。
“哈哈,這算不了什么,只不過是閱歷更豐富一些,比起年輕人有幾分優(yōu)勢。”
能得到秦云東的夸獎,姜南風更是心情舒暢。
“那姜書記給我分析一下,這么大的活動,來自全省地市一把手參加,按說應該非常嚴謹,為什么簽約儀式會臨時調整?”
“我已經知道鮑乾清昨晚回省城了,這說明槐蔭的國企改制有可能出了什么問題。調整簽約儀式,一定是吳凡塵做的決定。他的性格我了解,當時在中山市做市長就是沒有擔當,只會算計的聰明人。”
姜南風低聲對秦云東說,語氣里充滿對吳凡塵的蔑視。
秦云東看向窗外,心生感慨。
兩年前姜南風和吳凡塵還有過合作蜜月期,聯(lián)合起來整秦云東和苗英杰時親密無間,現(xiàn)在卻又勢同水火。
小人同利時,相互勾結稱兄道弟,沒有利益就會漸行漸遠,一旦發(fā)生利益沖突就會反目成仇,相互攻伐不留情面。
莫非天下小人都是一樣的命運歸宿?
四十分鐘后,汽車終于駛入七零六廠大門。
雖然有上百人夾道歡迎,但廠區(qū)沒有打掃衛(wèi)生,也沒有準備條幅和紅地毯。
很明顯,工廠也是臨時得到通知,準備得非常倉促。
“歡迎各位領導來我們廠蒞臨指導工作。”
廠長王忠發(fā)站在大巴車門前,熱情地和每一位下車的領導握手寒暄。
秦云東下車時看看腕表,對王忠發(fā)說:“十點半要簽約,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這么大的廠要參觀一遍,怕是來不及吧?”
“您說得對極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肯定不夠用,所以吳書記說不用趕得那么急,各位領導直接進辦公樓休息喝杯茶,等到十點半參加簽約儀式就行了。”
王忠發(fā)不認識秦云東,但只要是從大巴車上下來的都是大人物,因此他解釋的時候,滿臉都是友善的笑容。
既然不用參觀了,十幾個地市書記也就顯得更輕松,他們也不著急進會議室,三三兩兩在辦公樓外聊天抽煙。
過了十幾分鐘,警車引領六輛商務車駛入工廠大門,停在辦公樓前。
從車上依次走下來六位投資界的大佬和他們的隨從,無論是著裝還是神態(tài)都派頭十足。
秦云東一眼就認出六個人之中的嚴天慶。
這個資本大鱷目光犀利地掃視辦公樓前的十幾個人,像是餓狼在尋找獵物。
忽然,嚴天慶的目光和秦云東對撞,寒氣更多了一重。
秦云東卻神色坦然,還向他微微點了點頭。
嚴天慶稍加思索,快步走過來。
“秦云東,對吧?”
嚴天慶知道秦云東是市委書記,但是在他的圈子里,廳級干部算不是什么大人物。
“是的,嚴老板。五年前我陪周通平書記在省里開會曾見過你一面,沒想到你到現(xiàn)在還能記起我,這記憶力真不是蓋的。”
秦云東沒有介意嚴天慶直呼其名,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不是我記性好,而是你這些年你不斷找我麻煩,我想不認識你都難。”
嚴天慶冷笑說著,又看了一眼秦云東身旁的姜南風。
姜南風心中一凜,馬上轉身識趣地走向王忠發(fā)。
他多次見過嚴天慶,知道此人的個性,不想讓這個睚眥必報的商人誤以為他和秦云東是一伙的。
“嚴老板是何等人物,我怎么可能找你的麻煩?”
秦云東雙手揣在大衣口袋,毫不在意嚴天慶語帶威脅。
“秦云東,好漢做事好漢當,你還想抵賴嗎?自從你到浠水之后,先是抓了我的中山經理景斌,害死我的干兒子薛右遷,逼迫我的下屬鑫九天公司退出中山市,樁樁件件我都記在心里,早晚我要向你討個公道。”
嚴天慶憤恨地瞪著秦云東,似乎隨時都要撲上來和秦云東拼命。
秦云東沒有半點怯懦,而是勇敢地和他對視。
“薛右遷明為律師,暗中卻干盡違法勾當。侵吞國有資產、暴力強占農田欺壓良善、拉攏腐蝕甚至陷害干部、販賣違禁品、參與謀害紀委人員,這樣的人死有余辜,是我要找他麻煩嗎?”
秦云東義正嚴詞大聲駁斥,根本不給他留一點情面。
嚴天慶張口結舌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