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清泉被尚西紅這丫頭搞得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了,可想著這丫頭一定是以為尚全勇是陳默逼死的,至于她母親的死,這丫頭應該也算到了陳默和林若曦頭上。
郭清泉想到這,把尚西紅拉了起來。
“丫頭,你別哭,有什么需要郭叔叔幫你的,你只管說。”
尚西紅趕緊擦干了眼淚,繼續說道:“郭叔叔,我爸生前提到過您很多次,說您是公安系統刑偵界的大英雄,就沒有你破不了案子。”
“我爸活著的時候,我是縣刑偵隊長。”
“可爸一死,陳縣長和林縣長就以照顧我的名義,強行把我調到了政府這邊,強行讓我做了林縣長的聯絡員。”
“說是為我,其實就是侮辱我,讓我當林縣長的小丫鬟,干伺候人的工作。”
“不就是因為我和我舅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侮辱過林縣長嗎?”
“而且林縣長和陳縣長之前是夫妻,可他們一直隱瞞著這件事,是我把他們的夫妻關系捅到全縣人都知道的。”
“他們就借著照顧英雄的女兒,在全縣把我媽抬那么高,全是為了他們立人設,一對虛情假意的賤人,我恨死他們了!”
“郭叔叔,我找您就是想把這個視頻發到網上去。”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對道貌岸然的狗男女,是怎么踩著我家兩代人的痛苦,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要他們為我爸媽的死付出代價!”
“哪怕拼上我自己,我也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尚西紅說這些話時,臉上是濃濃恨意。
郭清泉對這種恨意太熟悉了,這種恨意是騙不了人,何況是一個年輕的姑娘,被尚全勇保護得很好的女兒,如果不是心里裝著真正的仇恨,她不可能有這樣的表情!
郭清泉此時才認真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姑娘,這姑娘確實沒經歷過大風大浪,臉上甚至還稚氣未脫。
再說了,尚西紅拍下來的這段視頻確實有價值,至少能證明林若曦在安撫家屬方面出了大問題,這對郭清泉來說,是可以利用的點。
郭清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當然不會輕易相信尚西紅,尤其是來自敵對陣營的人。
但郭清泉清楚,越是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角色,越可能掌握一些被忽視的細節。
尚西紅的眼神很亮,帶著一種急于證明自己的迫切,這種迫切,既可能是偽裝,也可能是年輕人特有的沖動。
“你能幫我做什么?”
郭清泉的直視著尚西紅,平靜地問道。
尚西紅見郭清泉愿意接納她,一喜,但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接過郭清泉的話說道:“我愿意繼續留在林縣長身邊,做臥底。”
“郭叔叔,我知道您可能不信我。”
“可我爸,我媽沒了,我舅舅還在牢里,這些全拜陳默和林若曦所賜,我活著,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看到他們下地獄!”
“郭叔叔,您是我爸最信任的人,您現在又是竹清縣的書記,我只能投靠您,我就不信,他們真的是清官,是個好官。”
“他們會裝,會演,我要拆穿他們。”
“郭叔叔,我只想報仇雪恨!”
尚西紅又激動起來,那仇恨溢了一地。
郭清泉看著這樣的尚西紅,又低頭看了看手機里那段混亂的視頻。
去太平間搞事是郭清泉的主意,只是沒想到尚西紅會把這些錄了下來,這些視頻足以證明林若曦處理問題不力。
尚西紅的出現,像是送上門的一個探針,或許能幫他刺探到更深的東西。
想到這些,郭清泉更加平靜地說道:“丫頭,你在林若曦身邊,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至于其他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你再告訴我也不遲。”
郭清泉就是老狐貍啊,他沒有明確說信,也沒有說不信,但這句“再告訴我也不遲”,卻是一種默許。
尚西紅松了口氣,急忙感激地說道:“謝謝郭叔叔,我明白怎么做了。”
郭清泉沒再理尚西紅,轉身往樓梯下走。
他心里清楚,這個尚西紅,要么是真的想做點事,要么就是個演技極佳的棋子。
但不管是哪種,這段視頻的價值已經到手,至于信任這丫頭,還遠遠談不上,但利用,不妨試試。
尚西紅沒有跟上郭清泉,她知道,剛才的投名狀只是敲門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沒想到走了好幾步遠的郭清泉突然就停了下來,扭頭看著尚西紅說道:“太平間那邊,你好好盯著。”
“找個角度,拍幾段家屬哭的視頻,越慘越好。”
尚西紅懂了,郭清泉這是愿意把她拍的視頻上傳到網上去了。
“好的,郭叔叔,我這就回去拍。”
郭清泉卻沒再說話,急步離開了尚西紅。
看著郭清泉的背影,尚西紅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
尚西紅很清楚,要讓郭清泉徹底放戒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個老狐貍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她,但至少,他愿意把餌拋過來了。
而尚西紅要做的,就是咬著餌,一步步走到這個王八蛋身邊,再找準時機,亮出藏在身后的刀,刀死這個王八蛋!
尚西紅離開郭清泉后,打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很快將拍的視頻導入剪輯軟件。
尚西紅做這些時,鏡頭刻意避開了官方救援人員,只聚焦在捶打停尸柜的老婦人、抱著孩子癱坐在地的年輕寡婦,還有對著井下倒塌抱頭痛哭的中年礦工,每段都截取了最撕心裂肺的畫面。
尚西紅發這些視頻時,配上了一段話:“竹清縣礦難真相:英雄家屬無人管,官員忙著立人設,官帽與人命誰重要?”
尚西紅做這些的時候,無論是林若曦還是陳默全然不知道。
陳默和林若曦都在忙著安撫死者家屬,他們誰都沒有留意尚西紅不在太平間的空地處。
而尚西紅,不僅在抖音上傳視頻,帶了節奏,搞事。
同時,她把礦難死者人數對不上,尸體到底去了哪里的舉報信,秘密發給了國家礦山安全監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