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聽著楊燁最后講出來的“我不同意”,便知道這貨已經徹底和他撕破了臉!
陳默沒有說話,反而不動聲色掃了田家良一眼,這貨還以為他和楊燁一唱一和成功了!
雖然陳默省里有靠山,市里有黃顯達這個實權一把手。
可楊燁也有喬良,喬良身后站著的可是更硬的省委書記!
比較來,比較去,不僅僅是田家良,班子成員中還有耿曉波,統戰部部長鐘剛,政法委書記汪長功全是楊燁這邊的人。
至于要退二線的縣委專職副書記姚國慶,就是爛好人一枚,怎么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去支持陳默?
何況陳默連葛軍都敢動的話,班子成員之中,誰經得起查?誰又敢讓上面查?
官官不相護的話,要班子成員何用?又要民主集中制何用?
就是太清楚竹清縣的這一潭水到底是幾米深,田家良才敢如此硬杠陳默,他也是在保護竹清縣的本土干部們!
陳默把此時田家良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他非但沒有被否決的挫敗感,反而浮起絲絲笑意。
陳默這一笑,把楊燁和田家良全整無語了,特別是楊燁,都要揮手示意陳默退出他的辦公室。
就在這時,陳默說話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
“楊燁書記,好一個不同意,好一個講程序、講規矩、講政治!”
“那我倒要請教,尚全勇開槍打傷了游佳燕局長,帶著小情人公然而逃時,你和喬良市長在哪!”
“陸虎副局長突擊抓了十多位店鋪的老板時,你和喬良市長又在哪!”
“今天下午,城關鎮財政所所長華巖勤同志,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村痞阻止學校開工,毆打婦女老人,意圖行兇。”
“市公安局干警依法執行公務將這伙人一網打盡,在你嘴里成了釣魚執法?”
“楊燁書記,您這是在公然污蔑公安干警,還是在給黑惡勢力站臺?這就是您說的講政治,講規矩?”
“還有華鄉鎮三位林業站的同志,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家屬已經在華鄉鎮政府門口討說法。”
“這么多的惡性事件,楊燁書記,你壓著不上報、不開會研究,想干什么呢?”
“至于你說的其他班子成員的意見,我現在就告訴你和家良主任,專職副書記姚國慶同志,分管政法委的汪長功同志,分管紀委工作的第五嬋同志,就在我來之前,已經明確表態支持今晚開會!”
“需要我現在就撥通電話,讓你們親耳聽聽嗎?”
楊燁和田家良一聽陳默的話,兩人瞳孔緊縮,不敢相信地齊齊看住了陳默。
“至于程序報備,還有議題之類,我早就準備好了。”
說完,陳默冷笑一聲,起身將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楊燁的辦公桌上。
是一份議題草案。關于尚全勇開槍殺人事件,城關鎮華巖勤涉惡事件,及華鄉鎮林業站人員失蹤案的緊急情況通報與責任追究。
“楊燁書記,你不是要走程序嗎?”
“好,我現在就按程序,向你這位縣委書記正式提請召開緊急常委會,請你按組織原則,履行程序。”
“要么,你現在簽字同意,要么,你就給我一個書面否決的理由。”
“我立刻拿著這份否決理由和這份議題草案,去向市委顯達書記、向來江南省的巡視組匯報。”
陳默這一軍將得楊燁和田家良大氣都不喘一下。
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楊燁盯著桌上那份白紙黑字的議題草案,又抬眼看向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年輕縣長,感到了強烈的失控和寒意。
陳默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楊燁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防線上。
尤其是最后那招,要求書面否決理由并直接上報市委和巡視組,這簡直就是絕殺。
他楊燁再強勢,也絕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拒絕開會、包庇問題的書面證據送到黃顯達手里!
田家良也徹底慌了神,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被楊燁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
楊燁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騰的怒火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聲音干澀地說道:“小陳縣長,你這是干什么?有話好好說,坐,快請坐。”
陳默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楊燁的話,回應道:“楊燁書記,我只問你最后一句,今晚七點,縣委常委會,開,還是不開?”
楊燁見陳默毫不退讓,再看看桌上那份如同炸彈般的議題草案,他知道自己徹底被逼到了墻角。
楊燁如果繼續強硬否決,后果不堪設想。
陳默已經亮出了底牌,也抓住了他致命的軟肋。
楊燁頹然地靠回椅背,瞬間被抽干了力氣,極其艱難地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開。”
“好。”
陳默立刻接口,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著田家良問道:“家良主任呢?開還是不開?”
田家良嚇得一哆嗦,趕忙說道:“開。”
陳默很滿意楊燁和田家良的回應,直視著他們說道:“立刻,以縣委辦名義,向所有縣委常委、縣人大、縣政協發出緊急通知,今晚七點,縣委常委會議室,召開緊急常委會。”
“議題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三項,要求全體班子成員務必準時出席,無特殊重大情況不得請假。”
陳默說完這些后,目光死死鎖定田家良,又問道:“家良主任,聽清楚了嗎?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田家良臉色極難看,可他敢怒不敢言,求助般地看向楊燁。
楊燁閉著眼,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他照辦。
田家良如蒙大赦,又如同喪家之犬,踉蹌著逃出了書記辦公室,去執行陳默這個讓他屈辱萬分的命令。
陳默這才收回目光,看也沒看楊燁,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門被重重關上。
楊燁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滔天的怒火。
他抓起桌上那份議題草案,狠狠地揉成一團,砸向墻壁!
“陳默,你個狗日的,好,好得很!”